孟潺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店里人少,老闆是个面相和蔼的大娘,她走过来接待客人,看清了两人的容貌,笑呵呵地开口「是你们两个小伙子啊,好久没来了吧。」
大娘语气熟稔,看起来对他们两很熟,好像两人经常来似的,让大娘记忆深刻。
虞知颐对大娘轻笑着,「奶奶,请帮我们拿两份牛肉麵,重辣。」
「行。」大娘乐呵呵应了一声。
「你也喜欢吃这家的牛肉麵?」孟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当然。」虞知颐双手拖着下巴,眼睛弯弯「哥哥喜欢什么,我也喜欢什么。」
孟潺:「……」
他很喜欢吃这家的牛肉麵,因为是重口味,每次来都是点重辣的。
这些小习惯,为什么虞知颐都一清二楚?
孟潺眼神沉沉的盯着虞知颐,神情冷峻严肃。
虞知颐被他盯的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安的问「我的脸……怎么了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孟潺的嗓音没什么情绪,听不出什么感情来。
「哦。」虞知颐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垂着眼皮,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垂。
孟潺一侧眉毛微挑。
脸红了?
不就是多看了他几秒吗?
这么纯情。
两人的面很快就上了。
「你喜欢吃辣吗?」孟潺问,「这家店的辣度很高,你如果接受不了辣,就换掉。」
虞知颐对他笑,「当然,我喜欢吃辣,和哥哥一样哦。」
孟潺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嗯了一声,「吃你的。」
孟潺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虞知颐也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吃麵的时候孟潺瞥了他一眼,发现虞知颐正皱着眉头挑里面的香葱,胡萝卜。
「挑食。」孟潺说他,看不惯他磨蹭的样,干脆利落的帮他挑了。
虞知颐很开心,「谢谢哥哥。」
挑食又娇气的祖宗。
孟潺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虞知颐慢慢地吃着面,额角出了汗,眼眶被辣的湿润,他低着头,不让孟潺看见自己的囧样。
他的手放在肚子上,眉眼浮现着压抑的痛苦。
等吃到一半,他抬起头,朝孟潺笑了一下,「哥哥,我先去趟洗手间。」
孟潺:「嗯。」
虞知颐缓慢地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孟潺用眼尾扫了一眼虞知颐,总觉得虞知颐的背影很僵,走路姿势怪怪的。
虞知颐儘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等远离了孟潺的视线,他仿佛压抑不住了,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肚子的绞痛让他的五官紧紧的皱着,额角冷汗直流,面色极其苍白,因为痛苦,唇角也被他咬的发白。
这家店的重辣不是吹的,虞知颐脆弱的胃根本承受不住。但他为了喜欢哥哥喜欢的东西,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忍着痛去和孟潺拥有同一样喜欢。
他以为这样可以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喜他所喜,或许能让孟潺更喜欢自己。
愚蠢又天真。
孟潺吃完了面,见人迟迟没有回来,想给他发个消息,他手机又没带走。
他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回来,孟潺起身去找他。
等走到走廊里,远远就发现前方有个男生蹲在地上,那清瘦的背影和衣服,让孟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虞知颐。
「虞知颐。」
孟潺走到他身边,「你在这做什么?」
虞知颐没回答,只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孟潺眼神一暗,蹲了下来,掐着他的下巴把人转过来,虞知颐满脸痛苦的面容露在他眼前。
虞知颐的眼睛雾蒙蒙的,脸色毫无血色,唇被他咬的出血,双手捂着肚子,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孟潺从未见过虞知颐如此痛苦不堪的脸,他卡壳了一秒,但很快就回过神 ,快速地问「虞知颐,你是胃不舒服吗?」
孟潺联想是这家店的辣度让虞知颐的胃受不了。
虞知颐双手死死的攥着孟潺的手腕,冰冷的触感与孟潺的温热相贴,他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我……没事,哥哥。」
怕他不信,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
笑容苍白。
孟潺不想看他这种笑,双手卡住他的脸颊,虞知颐的笑容被卡的一收,只听孟潺稳重而淡的声音传来。
「痛苦的时候不用笑。」
虞知颐怔了几秒,短暂地忘了痛苦。
「能走吗?」孟潺又说。
虞知颐点头,说着就要起身,结果又被肚子的绞痛弯下了腰。
孟潺想带他去医院,虞知颐极力抗拒「我不去医院。」
他抓着孟潺的手腕,「哥哥,我只是胃疼,很快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
孟潺皱了下眉。
「相信我,哥哥,我真的没事。」虞知颐将脸贴在孟潺的手心,轻轻的蹭了蹭,语气哑而软,「哥哥陪在我身边就行了。」
从孟潺这个角度,能看到虞知颐卷翘的睫毛一绺一绺的沾在一起,湿漉漉的。
他好脆弱。
孟潺不着边际地想。
那一瞬间,孟潺的保护欲莫名涌现在脑海里,让他对虞知颐产生了几秒的怜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