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邹蕴坐在沙发上,「放心, 我对你已经没意思了, 而且我有伴了,不要紧张。」
她随手拿了一个洗好的苹果啃了一口, 「哎我说, 你怎么也出车祸了?这几天我身边的人个个出车祸。」
孟潺瞥了一眼手机, 虞知颐半个小时前就说他已经出发了, 怎么现在还没到。
他有点心不在焉, 随口道:「是吗?」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朋友有个精神病弟弟吗?」邹蕴和他閒聊着。
从学校赶来的虞知颐刚走到门外, 刚好听到这句话, 顿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进去。
「嗯?」孟潺说。
「他前几个星期死了。」
孟潺有了点兴趣, 抬起了头。
邹蕴一脸可惜, 「他突然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出轨, 在车上起了争执, 一气之下,衝进了海里」
「最后他死了, 但他的女朋友到现在也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邹蕴嘆气, 「和精神病患者谈恋爱也太恐怖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嗝屁了。」
她摇摇头,「我朋友哭的可惨了,现在想想, 有时候这种脑子有病的人可能真的不适合和别人在一起。」
「疑神疑鬼,也会害了别人吧。」
虞知颐浑身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神发直。
孟潺突然开口,「不一定。」
「什么?」邹蕴没听清。
「没什么。」孟潺说。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邹蕴又八卦了起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喜欢男的,孟潺,看不出来啊。」
「我不喜欢男的。」孟潺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不是同性恋。」
虞知颐站在门外,整个人僵硬的如同冬日枯死的树,浑身温度都被人用冰水泼灌了一番,从头到尾泛起令人颤抖的冷,心臟被悲伤压抑着,都快忘记怎么跳了。
孟潺不喜欢男的,他是个直男,只喜欢女人。
他不喜欢身为男人的我。
上帝为什么把我捏造成男人。
有一瞬间,虞知颐偏激地想。
「啊。」邹蕴不懂,「怎么可能,那个漂亮男生不是说你是他男朋友吗?」
门被打开了,虞知颐进门,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哥哥。」
邹蕴见虞知颐来了,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过这是他们两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那我先走了。」邹蕴拿起包。
邹蕴走了以后,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课了吗?」孟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坐。
「下午还有一节实验课。」虞知颐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把带来的午饭打开,「哥哥饿了吗?」
「还好。」孟潺看着他,突然说「为什么感觉你在躲我?」
虞知颐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没有啊哥哥,我怎么可能会躲你。」
孟潺已经很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他的笑容有些牵强,他非常不喜欢那个笑容,但又实在不知道虞知颐发生了什么。
最近虞知颐虽然经常来看他,但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还会躲避他的眼神。
孟潺都怀疑这小子撞坏了脑袋。
两人静默地吃着饭,虞知颐食慾很差,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不吃了?」孟潺问。
「嗯。」他说,「刚刚在学校吃了点东西,不是很饿。」
「再吃一点。」孟潺强硬地说。
虞知颐知道孟潺是在关心他,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脸面接受孟潺的好意,孟潺的关心都是他骗来的。
虞知颐知道自己不能再瞒下去,这对孟潺不公平,他没必要去接受曾经跟踪他的变态。
该怎么开口呢。
这份真相实在太难过了。
「哥哥……」虞知颐突然开口,艰难地说「你……」
他很想问你有喜欢过我吗?但他都能想到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孟潺放下勺子,「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虞知颐还是不敢开口,深深地唾弃着自己。
「你到底怎么回事?」孟潺皱着眉,「扭扭捏捏的,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虞知颐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哥哥,之前我一直缠着你,是不是很烦?」
孟潺不知道他突然问什么,随口说着「有一点。」
刚开始虞知颐对他死缠烂打,孟潺多多少少是有点烦的,不过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能享受其中。
但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电话响了,是孟帘。
「哥啊,我刚放学,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啊。」
「不用,我吃了。」
「好吧,那我直接过来了。」
孟潺挂完电话,就看到虞知颐茫然呆滞的神情,「虞知颐?」
「啊。」虞知颐恍然,「怎么了?」
孟潺越发觉得他不对劲,「你刚刚在想什么?」
虞知颐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孟潺的手背上,感受着他的温热,长长的眼尾低垂,轻轻地说「只是在想,春天快结束了。」
「春天早就结束了。」孟潺说。
「哦对。」虞知颐的神情有淡淡的恍惚,昳丽至极的面容有什么在崩塌,笑了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