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着一个人并不是愉悦的, 像过了期的糖果,也有苦涩。
今天晚上下了雨, 虞知颐吃了安眠药,但依旧睡不好, 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脸痛苦,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听到。
孟潺是从医院跑出来的, 自从上次申莱说虞知颐精神不太好,没法出门,他就想着过来看看虞知颐。
但是按了好几遍门铃都没有人应,孟潺怕他出事,也顾不得礼貌,直接输入密码进去了。
他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虞知颐从床上滚下来,再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孟潺大步上前,把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这一套动作下来竟然感觉到有点累,大概是伤还未好完全。
虞知颐朦朦胧胧中闻到熟悉的气味,突然抱住了孟潺,在他腰间拱来拱去「哥哥……」
孟潺拍了拍他的后背,「是我。」
虞知颐闷着嗓音,语调有些哽咽「哥哥……这又是梦吗?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梦里。」
孟潺的心臟闷闷的,「虞知颐,你睁开眼。」
虞知颐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不想睁开眼……梦里会有你。」
孟潺捋着他柔顺乌黑的发,垂着眼,「现实没有我吗?」
「现实……哥哥会讨厌我。」虞知颐轻轻地说。
「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虞知颐大脑懵懵的,有什么说什么,他闷着嗓音笑了一下,「因为我骗了哥哥,我说我们是情侣,但……其实不是,都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我只是一个脑子有病的灾祸,哥哥会讨厌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差点要害死哥哥。」
孟潺啪嗒一下开了灯,冷淡道「所以这就是害怕见我的原因?」
刺眼的光线让虞知颐不自觉地闭了闭眼,等适应了以后,他才慢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抱着人,眼睛倏地睁大,立马坐了起来,等看清了眼前人是谁,不紧喃喃着「哥哥……」
「醒了?」孟潺坐在床上,看他。
虞知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认不出我了?」孟潺又说。
这次虞知颐终于反应过来,突然急急地抓住孟潺的肩膀,慌忙开口「哥哥不是在医院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孟潺看他急忙慌的样子,呵的一声笑了,「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
虞知颐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干什么?又哑巴了。」孟潺说他,「以前不挺会说的吗?」
虞知颐盘着腿,依旧不说话,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音开口「哥哥,对不起。」
「嗯?」
虞知颐不看他,只是垂着头,「申莱姐把所有的事告诉你了吧,我们……什么关係都没有。」
他说着又想哭了,但他不想这么狼狈,只能死死的憋着,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绝望透了。
「如你所说,我有病,关于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构造出来的幻觉,你的确不爱我。」
虞知颐崩不住了,双手捂着脸,哭泣着嗓音「对不起……哥哥,我纠缠了你那么久,是我自作多情,无论你怎么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怨言。」
虞知颐的后背脆弱地躬着,随着哭泣的音色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看着更瘦了。
孟潺静静地看着他的小狗。
「小不点。」良久,孟潺突然开口。
虞知颐身体一震,猛地看向他,眼泪都不流了,眼神怔忡而震惊。
孟潺帮他擦去了眼泪,「是你啊,小不点。」
「我记得你。」
孟潺原本只是个猜测,后来听到申莱说虞知颐高中有人经常帮他,联合申莱所说的那几件事,他才终于记起了虞知颐。
他没有想到,昔日孱弱不堪的少年会脱落成现在高瘦漂亮的模样。
虞知颐和以前太不一样了,完全是两个人。
虞知颐眼神呆呆的,显然没料到孟潺会认出他是以前那个小不点。
「原来我们很早就见过了。」孟潺摩挲着他细嫩冰冷的脸。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被一个小少年惦记在心里,而后一步步地走近了他。
虽然其中的过程很不雅,但孟潺并不在意。
他心里只有那个单纯又愚蠢的小少年。
「现在还好吗?」孟潺轻轻地说,语调磁沉而平和,「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吗?」
孟潺迟来的问候让虞知颐红了眼睛,眼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没有了……」
「没有人再欺负我了。」
「你怎么那么爱哭?」孟潺神情平静,乐意哄他,「为什么要哭?」
「因为……很对不起哥哥。」虞知颐抽抽噎噎地说,「哥哥对我很好,我却因为我的执念产生了幻觉,对你死缠烂打。」
「我在恩将仇报。」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打在窗户上,像是虞知颐的眼泪滴落在孟潺心臟的声音。
「你很痛苦吗?」孟潺也坐在床上,和他面对面。
虞知颐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很痛苦。」
「为什么痛苦?」
「因为爱而不得,大梦初醒。」
孟潺捏捏他白皙的耳垂,没有说话。
「我是你的谁。」短暂的静默过后,他才开口,手指抚摸着虞知颐细软的长髮,有意无意地绕弄着,语气像是诱哄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