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月微微摇头:「我应该做的,不要说这些了,你们去看看师父吧,师父的具体情况,听医生跟你们说会更清楚些。」
目送她们母女离开,许知月终于鬆了口气,回身对上厉西钊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她愣了愣,问:「做什么?」
厉西钊欲言又止:「你,还好吗?」
许知月:「没事,医生也说师父情况不错,不会有事。」
厉西钊皱眉道:「我是说你,你的情绪一直不太对。」
许知月下意识否认:「没有。」
「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厉西钊打断她,「是想起你爸爸了?」
许知月嘴唇动了动,接不上话。
厉西钊道:「我们去楼下走走吧。」
楼下花园里的空气要好上不少,走了几步许知月的心神渐渐放鬆,在厉西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时,开了口:「我爸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厉西钊:「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许知月讪道:「……我确实有些不好受,总想起从前的事情。」
厉西钊:「你可以说给我听。」
沉默一阵,许知月慢慢道:「我爸爸离开的时候他才四十岁,我总觉得像一场梦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实感,现在看到我师父这样,才又想起他。」
「……我小时候第一次接触飞机,是我爸开着小型机带我飞上天,那个时候我爸在我眼里就是我最崇拜的人,我说我想以后要跟他一样开飞机,他笑着答应我说好说他会亲手教我,可惜还没等到我开始学飞,他已经离开我了。」
「我和妈妈没有师母她们这么好的运气,我爸出事我们赶到医院时,他已经身上盖着白布被推出了抢救室,我妈当时哭晕了过去,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睁大眼睛努力想再看一眼我爸,拒绝接受他已经离开的事实,后来我一直发高烧做噩梦,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走出来。」
许知月神色怔然,语气平静又压抑,眼里的波光仿若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厉西钊安静听着她说,他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的许知月,在高一的新生开学典礼上,许知月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台上一直微笑着的那个人如皎月生辉,明亮夺目,就这么轻易映进他心底。
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的月儿其实经历过这样的伤痛,却始终藏在心底,从不与人说。
「所以你执意要学飞,哪怕你妈妈激烈反对,哪怕我不理解你埋怨你,你也义无反顾要走和你爸爸一样的路。」
厉西钊的声音沉哑,他也在压抑,压抑其中的心疼和歉意。
许知月怔住,厉西钊走上前,轻轻拥住了她,一声低喃落近她耳边。
「对不起。」
第45章
================
在怀城多待了两天,等严卫民彻底清醒转入普通病房后,许知月跟着厉西钊返回了临城。
签派把她这几天所有的排班都取消了,回到临城厉西钊又叫人给她多放了几天假。
都是厉西钊一句话的事情,虽然许知月并不乐意。
「我想回去上班。」
几天不飞她浑身不舒服,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回去工作。
厉西钊却说马上过年了,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别人过年也是正常排班,你又给我搞特殊化。」
去沪市的车上,许知月抱怨着身边人,厉西钊充耳不闻。
许知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到了,」厉西钊淡声解释,「也就休息四天,初三就放你回去上班。」
许知月随口便说:「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也可以去澳洲看我妈吧?」
厉西钊侧头看向她,许知月一扬眉:「不对吗?难得过年休息,我去看我妈不应该?我们母女七八年没一起过春节了。」
厉西钊收回视线:「那去吧,我们现在回机场。」
他说着就要调头回去,许知月见他来真的,赶紧制止:「算了,我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她跟叔叔去夏威夷度假了。」
厉西钊懒声拖出一句:「嗯。」
许知月看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样,有点怀疑在怀城那几天这人的体贴可能是她的错觉:「……你那天是不是跟我说了对不起?」
厉西钊再次睨了她一眼,眸光动了动又移开,没有回答。
许知月:「喂!」
不怪她这么问,那天她说起自己爸爸的事情,心绪起伏太厉害,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厉西钊抱住她跟她说了什么,她是真记不太清楚了,那句似是而非的「对不起」,她这两天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厉西钊怎么会跟她说对不起?不可能的吧?
厉西钊:「没听到就算了。」
看吧,就是这个气死人的态度。
许知月:「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什么叫没听到就算了?」
厉西钊:「你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不停安慰,反覆揭伤疤给人看的个性。」
许知月顿时说不出话了,虽然也没错吧,但她真的有点介意那天厉西钊到底有没有跟她道歉。
「你不说也算了。」
最后也只憋出这一句赌气的话。
厉西钊继续开着车,在许知月已经不想搭理他,靠进座椅里打算睡觉时,忽然开口:「你觉得听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