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宝公公在旁擦了擦眼角,小声道:「外头风大,娘娘,不若还是与皇上一同进屋再叙。」
白妃和楚灏坐在树上,就这么看着一行人进了主屋。
「难怪你父皇让你今日不必进宫。」她踢了踢发呆的楚灏,「原来是他要来找你娘。」
楚灏从呆愣中回过神,挠挠头:「刚才他们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他怎么……没太明白?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娘亲恨着父皇,可刚才娘亲明明笑得那样开心,哪怕眼中带泪,但那种幸福,是真实写在娘亲的眼睛里的。
「这多难明白?」白妃歪着头脑补,满眼嫌弃地看了眼楚灏,「你娘性子洒脱,受不得后宫那些娘娘们的气,所以当初你父皇就放她来这庄子里独居。」
「你父皇是一国之君,一边是江山,一边是心爱的人……到底难为。」
她悠悠地嘆了口气,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故事怕是只能发生在话本子里了。
「所以你父皇跟你娘亲承诺,如果有朝一日他不需要再为江山奔波忙碌,他就可以放下包袱来陪你娘了。」
「那就是今日。」
楚灏听得愈发呆了。
白妃分析完,也陷入了沉思。
能够让一国之君说出不必再为江山忙碌——
那就是说,新帝定了?
可这才一天过去,没听说下诏定了下任君主是谁啊?
至少,不是眼前这楚大傻子?
那难不成是二皇子?
不可能……
白妃想着昨天燕帝和楚灏的相处和对话,直觉告诉她燕帝选择的必定是楚灏而不是那个什么二皇子。
那么说,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是她还没来得及参透的?
第263章
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娘把他出卖了
白妃还没来得及深想,楚灏就拍了拍她,小声道:「咱们去那边那棵树上,可以看到我娘屋里头的情况。」
白妃张了张嘴:「这样妥吗?」
且不说偷窥自家爹娘的屋子,他老爹可是皇帝,能容着他这么瞎整?
万一把原本打算给他的皇位给整没了咋办?
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别做了。
然而楚灏却怂恿道:「没事,这庄子里我最熟,没人发现咱们。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先带你下树,然后我溜去看看。」
父皇来得突然,让楚灏满肚子各种疑问,当然要好好去瞧一瞧。
白妃向来是个胆大的,既然楚灏非要去,她当然奉陪:「只要我不会拖累你,就去。」
楚灏一拍胸口:「有小爷在,稳!」
遂两人下了树,白妃跟在楚灏身后在庄子里绕了小半圈,然后又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果真低头就能看见楚灏娘亲的屋子。
燕帝仍旧是坐在扶椅上,楚灏娘亲则挨在他的身边,两人对望,低声说着话。
「这什么都听不见呢……」白妃低声问楚灏。
楚灏嘘了一声:「我会看唇语。」
白妃:「……」
那她跟着过来有什么意义?
临时学唇语吗?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怕动静太大惊了屋里的人,她此刻就只想下树去。
见楚灏看得认真,白妃低头扫了扫地面,寻思着爬树爬了这么多次,自己目前的能力是不是可以顺着树干往下溜——
倏地,就对上了德宝公公含笑的眼眸。
「七皇子,白姑娘,娘娘请你们两人到屋里去。」
楚灏和白妃双双尬了一脸。
他护着白妃下了树,僵着脸笑道:「德宝公公好眼力,竟然被你发现了本皇子在这里。」
德宝公公恭敬一笑:「七皇子过誉了,是娘娘让奴才过来的。」
「呃……」所以,是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发现了他然后把他给出卖了?
楚灏满心不可思议地跟着德宝公公去了里屋。
白妃愁眉苦脸地跟在后头。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皇上经常霸占娘娘不让她靠近,她跟姓楚的混久了,好像越来越有些不着边际了。
颇惆怅……
两人进了屋,就见楚灏娘亲已经端坐在燕帝身旁,先是扫了楚灏一眼,随后才温和地看向白妃:「皇上想喝你们两人亲手泡的茶,需得去后山采些山泉回来。」
「泡茶?」
楚灏和白妃脑门上齐齐打了个问号。
楚灏娘亲微笑,声音从牙缝中出来:「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儿臣这就和白姑娘一同去采山泉。」
见着两人脚不沾地地溜走,楚灏娘亲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欠沉稳。」
燕帝含笑:「年少方刚,可不就是这样。让朕想起了朕刚遇见琅琅的时候,也是这般……」
楚灏娘亲面颊上泛了淡淡的粉色,睐了眼燕帝:「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您还说。」
「对朕来说,宛若昨日。」
「那又为何要他们泡茶?」楚灏娘亲若有深意地看了眼燕帝,嘴角微微勾起。
「自是因为琅琅说过的……」燕帝将她揽入怀里,「当时你说,等我们垂垂老矣,孩子大了,找了媳妇,就得让他们亲手用山泉泡上咱们最爱喝的雾山冬叶,规规矩矩给咱们敬个茶。」
楚灏娘亲眼睛蓦地一热,飞快地别开眼擦了擦眼角:「您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