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染风寒了?”闻言,沈纵颐眉头一蹙,心尖莫名紧了紧:“娘,太医们如何说?年初时不还说只要好好调养便可康健吗?怎的都到年末了,还没个彻底治好的苗头。”
“病去如抽丝,慢些归慢些,总是有效用在的。”
说话间,皇后抬起一双内敛的凤眸。
她看向树立在门口的沈合干,收起了面对女儿时才有的慈爱平易,神情浅淡中带着威严:“你就是五王的儿子?”
沈合干揪着袖角,不安地点了点头,嘴却没张,不开口回答长辈的问话这可是极大的失礼。
皇后眼光更漠然了两分,她接着淡淡道:“五弟不进宫,你生这么大,本宫却是第一次见你。你叫什么?”
“……”
长这么大,沈合干见过的人屈指可数,如皇后这般威势严重的女子更是见所未见。
她语气不重,不像父亲般总是暴跳如雷。
可他比起怕阴晴不定的父亲,却更怕皇后。
沈合干咬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中,他不敢抬头,在日渐焦灼僵硬的氛围里,终于蹦出个字:“合、合……”
“娘,他叫沈合干!”
少女之声宛若天籁,她看出了少年的不适与恐惧,紧忙解救了他,为他答道。
沈合干蓦然鬆了鬆手,反应过发生的事情后更用力地掐住了掌心。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只听得到少女的那声沈合干。
原来自己的名字也能这样动人……
皇后眼角微沉,不赞同地看着女儿:“已已,你应让他自己答。”
“哎呀娘,他是我的伴学嘛,我更应当护着啊。”沈纵颐摇撼着皇后的手臂,娇痴地说:“而且他的姓名多好听,女儿喜欢多唤唤。”
分明是蒙混过关的理由,那厢沈合干听到,默默红了脸低下头,双手握拳不住地用力。
他很认真地听着她的话,看样子是将沈纵颐的每一句话都当做甚么灵丹妙药在听。
皇后余光瞥见沈合干这点表现,心中难得生出半丝满意。
这孩子虽不堪重用,但胜在心性怯懦容易拿捏。
五王去了边关镇压动乱,前朝如今都盯着边疆安危呢,作为五王唯一的儿子,怎么说也不能不善待些。
待边关安定了,将这愚子再送出去也可。
伴学有没有对纵颐的学业都没甚么影响,索性就把这五世子当做她的玩意儿养着玩也好。
思及此,皇后缓和了神色,对沈合干招了招手:“合干啊,你到皇伯母这儿来,给皇伯母好好瞧瞧。”
沈纵颐听娘亲让沈合干唤伯母,就明白娘是不会把他送出宫了。
她禁不住扬眉,悄悄地背对皇后,面对沈合干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是她刚才解了围,这才留下了他。
本以为会看见这小子的笑,谁知她才转过身看他,沈合干就匆匆低了头,好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学生,一团窝囊气。
沈纵颐哼了声,抱臂坐到了侧边的圆背椅上。
她下意识对沈合干的呆木生出些许的不虞。
宫里的人每个都是人精,尊贵如她何时碰到过如此不识时务的人。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沈纵颐放下手臂,撑着椅子往地面上瞧。
这地有何好看的。
她垂头及时,竟恰好错过了沈合干不自主地颤抖了下肩膀。
“……”
皇后召沈合干过去,本也不为过多为难他。
见其始终如履薄冰连眼皮都不敢抬的样子,更觉此子少见多怪,不值得花半分心思调教。
况且当初五王爷寻死觅活要娶一商女的事迹闹得天下皆知,乃至于皇家难堪更在百姓口中成了饭后余资。
这种情况直到纵颐出生后才有所好转。
可以说皇家形象全靠已已一人力挽狂澜起来的。
所以五王一家在皇室里多年来都抬不起头。
若非五王有将才,日后寻个由头除之亦未可知。
皇后说了几句,总也得不到回应,也就乏了,“本宫实是倦了,已已,带他去你爹爹那儿罢。”
“娘您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给您传唤太医?”
沈纵颐闻声不对,立即闪到皇后面前,挤开木愣站着的沈合干后,也顾不及他黯然的目光,抬头紧张地看着皇后。
不住地问:“您是不舒服了吗?”“哪儿不舒服?”
皇后含笑,反手握住女儿细嫩的双手,“放心吧已已,你儘管带着合干去,不必担忧娘这儿。”
把沈纵颐扶起来,借她的身子挡住自己脸,皇后悄然向闺女眨了眨眼。
沈纵颐立马醒过神,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她喊了声:“娘!”
眼眶转而湿润了。
心口跟着泛酸。
她禁不住蹲下身,伏在娘亲的膝头哽咽了声:“娘……您吓着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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