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卓少爷。」RD回答道,「主人让我保留了你们在军校时的所有记忆。」
「别这么称呼我,这个称呼有点可笑。」卓溪说,「你自己待着吧,我想静一静。」
「好的。」RD非常听话地走回角落里,当一个装饰品。
卓溪来到窗边,望着外面,只有冰冷的建筑回应他。
一队深渊士兵从下方走过,人人手中都持着枪。
他想,他知道白鸿明天打算带他去见的是谁。
多半就是白鸿的义父——那位深渊组织的现任首领了。
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他抓来,自然不会是软禁起来那么简单。
只是,他在想,该要怎么让秦衡知道自己在哪儿。
男人不会是那种因此就一蹶不振备受打击的人,顶多消沉那么几个小时,就会想办法来找他。
而现在他自己该怎么做,也是件很关键的事。
***
第二天,卓溪睁开眼睛,RD就为他呈上了洗漱用品。在他从浴室出来后,又推来餐车,上面摆放着不少美食。
「您尝尝,这都是我做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昨晚也没有吃东西,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卓溪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然后他道:「现在你的厨艺看起来非常高超,只是,却没了温度。」
是啊,曾经那些难吃的食物,虽然不怎么样,但却格外的有人情味。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吃食,给他的感受只有冰冷。即使,它们的外表看着相当可口。
但,他从里面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了。
「温度?」RD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机械臂探到餐车上方,试了试食物的温度:「温度尚可,还没有凉,卓少爷是需要我拿去热一下吗?」
「……不用了。」卓溪把自己洗完烘干的衣服重新穿上,现在的技术烘干一件衣服也就是一两秒钟的事,最主要的是,他不想穿白鸿给他准备的那套衣服。
见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拿起一块麵包咬了一口,RD点了点头:「好的。」
卓溪又喝了杯牛奶,便坐在床尾不动了。
RD推着餐车往房门外走。
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卓溪突然起身,走了过去。
然后,他的身体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RD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推着餐车出去了。
卓溪往后退了一步,就见白鸿那张笑脸出现在了眼前。
「这扇门,你是出不去的。」他说,「除了我带你出去。」
「看来,你是打算带我去见你那位『父亲』了?」卓溪问道。
白鸿顿了顿,然后扬了扬唇。
「是。跟我走吧,我相信你会乖乖跟在我身边,毕竟,你现在身上什么能用的武器也没有。」
说完,他笑着朝青年伸出一隻手。
卓溪没理他,「把屏障解开。」
白鸿在门口输入了什么,随即道:「好了,走吧。」
卓溪迈步走了出去。
「你对我的格斗技术是不是有点过于低估了?」
白鸿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觉得你明白,在深渊组织的地盘上和我打一架,可不是个明智之举。这基地中有好几万深渊士兵,而他们随时都听我的调令。」
卓溪:「呵呵。」
白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厅里。
「这里是首领的会客厅。」白鸿轻飘飘道:「他正在里面等待着我们。」
当大门自动打开时,卓溪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
「来了。」老人的声音略带沙哑,嗓音像是被什么刮过一样,和正常人有些不同。
他就是深渊组织的首领,格纳-诺伊斯,现今89岁,年龄确实很大了,已经无法独立行走。
老人徐徐将轮椅转了过来,卓溪也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
然后他发现,对方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成为深渊组织的首领,会那么恨帝国?
「白鸿,这位就是你那优秀的军校同学?」老人看向自己的义子。
白鸿:「是的,义父。」
老人重新看向卓溪,仿佛是在打量他。
「呵呵。」像是发觉了青年从自己双腿上划过的视线,格纳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双腿,是因为老了所以才这样的?」
「?」卓溪目光微凝。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
格纳笑了笑,缓缓伸手,掀开了自己腿上的深色毛毯。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双假肢而已,我的腿,从这里开始,就没了。」老人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好像早已习惯一般。
而他指的地方,是自己的大腿处。
「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格纳面露笑意地望着青年,但眼神却充满了冷意:「就因为七十六年前,那场该死的曜日之战。该死的帝国……毁了我的这双腿,毁了我的一切。」
「……」卓溪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首领,你似乎那时就是深渊组织的人。」
「是,那时我是深渊组织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格纳说,「那又如何?如果没有那场战争,没有该死的帝国,我就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