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恢復淡然,「老毛病了。」
老毛病?年纪轻轻有这种老毛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坐下,我帮你诊断一下吧。」
严展晴想了一下,反正现在閒着也是閒着,看看也无妨,于是便也没推辞。
「嘴巴张开。」
严展晴很听话地照做,温霖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身的动作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有些近,在这一刻,他的神情变得极为认真。
跟着他又为严展晴把脉,全神贯注的样子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完全静止的神情似乎让周遭的一切都跟着安静下来,认真的脸庞英气逼人。
「是不是有时候觉得疼痛绵绵,口泛清水,或是吃完饭后会有呕吐感?」把完脉后,温霖问。
「是。」
「我刚刚替你诊断了一下,你的舌苔偏白,脉象沉迟,是很典型的胃寒症状。不过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饮食规律,再好好调养就会痊癒了。」
「嗯。」
她的表现让温霖觉得自己后面的话有些多余,因为看她平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很担心。不过他还是很尽职地说:「你包里的那种药最好别再吃了,对你的病没有本质的帮助。」说完,他唰唰地写好一张药单,「我给你开了一些比较温和的药,里面有一味干姜片,你平时泡着喝就行了。你还可以吃一些山药、板栗、核桃或是红枣,这些都是可以养胃的。」
「知道了,谢谢。」严展晴接过药单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进包包里。
「还有,少喝酒,最好别喝。」
「我不喝酒。」
「那样最好。」温霖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她根本不会乖乖去取药」的感觉。
已经过了温霖下班的时间,体检完的严国正才慢吞吞地出现。
「温医生,今天人比较多,害你加班了。」小护士吐了吐舌头,看得出来这小丫头是在撒娇。
「才过了十多分钟,没那么严重。」温霖笑。
「我们可以回去了是吗?」对此严展晴倒是没有任何歉意。
「嗯,你们可以走了。」
严展晴走时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是严国正笑笑地跟温霖说了声再见。
到取药窗取好父亲的药后,严展晴便让他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等,自己走出医院去取车,一走到车子旁,严展晴站住了。
整块挡风玻璃被一大片红色的痕迹遮去了大半,闻着这刺鼻的味道不难断定,是油漆。
严展晴知道自己树敌无数,像这种被报復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所以她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
只是,髮丝里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又开始突突的脉动,好像在提醒着什么。
她看了看这条不算太宽阔的柏油路,除了几辆开出去的轿车外,没看到什
么人。应该在公司和小区都没有机会下手,所以跟到医院来了,看来自己被监视好久了。这么想着,严展晴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危险起来了。
「严律师。」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严展晴的思路,是温霖。
「还没走呢。」只是一走近,温霖的笑容就渐渐散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恶作剧吧。」
敏锐如温霖,结合严展晴的职业,这绝对不可能是恶作剧那么简单。温霖皱着眉,四下观察,这时,他发现在几米开外的路灯上那盏摄像头。
「先报警吧,调取医院那边的监控录像,应该可以找到行凶者。」
严展晴当然知道,只是她不在意自己会怎么样,她担心的是父亲,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为自己担忧,更加不能让他有什么意外。
如果报警的话一定会耽误很多时间,车子也必须通知保险公司的人来处理……父亲一向敏感,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严展晴头疼。
「我不能让我爸知道……」她嘆气,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温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你开我的车走吧。」他忽然说。严展晴看着他,眼眸多了一层明亮。
「可是……车子也需要保险公司来处理。」她犹豫着,事实上她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犹豫,父亲现在还一个人待在医院的大堂里。
「我帮你等,等一切都弄好了我再跟你联繫,现在你先开我的车走吧。」像是料到她不会拒绝,温霖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放进她的手里。
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看温霖,这次她终于比较由衷地说:「谢谢你。」
这声道谢沉甸甸的,温霖似乎还听出她声音里,类似温度的东西。
「只是小事,不用太放在心上……对了,你把联繫方式给我一下吧。」
跟严展晴要完电话号码后,他指了指前面,说:「那辆黑色的花冠就是。」
严展晴点点头,联繫了保险公司,继而往温霖的车走去。车子在经过温霖的身边时她停下来,说:「那就麻烦你了,温医生,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跟我联繫。」
「知道了。」
车子驶远。温霖可没忽略刚刚严展晴空空的两隻手,她果然没有取药。
病人不听话,是让医生最头疼的事。
不过眼前的事似乎更危险。
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那片猩红,漂亮的眼眸顿时变得幽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