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夫赶到时,只见到床前两人一跪一坐,都握着兰姨的手,静静的盯着床上的人。
兰萱将大夫一把推了进来,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瞧病啊!」
大夫一个趔趄,进得屋来,看了看床上之人,早已脸色灰败,两眼无神。
见床边之人不搭理他,就转头望向兰萱,「你先把人请走,我好瞧啊!」
兰萱快步走到若舒跟前,想扶起她,「东家,大夫来了,让大夫赶快给兰姨瞧病吧!」
兰芷却转头望着她,说道:「兰姨,兰姨已经,兰姨。。。」
兰萱这才好好的看了一眼兰姨,见那一嘴的血,一声尖叫后,叫道:「兰姨,怎么会这样,兰姨,我们找到的时候兰姨明明好好的,她还能走呢!怎么会,怎么会,大夫,大夫,你,你,你先看看。」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大夫上前,一探脉,马上起身,摇摇头。
兰萱却不肯,一把拉住他,「你多看看呀,这一下子能看出什么来?」
大夫嘆了口气,说道:「晚了,晚了。」
兰萱还想说什么,大夫却转身走了。
兰萱摇了摇若舒的手臂,见她没有反应,再看向兰芷,说道:「到底是怎么了呀?」
见没人理她,终于跪在床前,摇着兰姨的身体,越哭声音越大,「兰姨,你醒醒,你到底是怎么了呀?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天,你躲在哪呀,你告诉我们呀。。。」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惊愕之余,纷纷低头垂泪。
秦道川回府,一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景,只得轻搂着若舒,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等在马房中的杜玖柒听到兰姨过世的消息,双手握拳,说道:「走,去弄个明白。」
说完带着暗卫转身离去。
第52章 兰萫
自兰姨死后,若舒就没再说过一个字,只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众人为兰姨装殓。
秦道川急在心里,却无从下手。
卢四爷寻了红松木的棺材来,说是时间紧,只能寻到这个。
众人将兰姨的棺材放在院中,搭了布棚,点了香烛,挂了白幡,兰芷跪在棺材前,不停的烧着纸钱,嘴里小声地絮叨着:「兰姨,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慢点走,别摔着了。。。」
兰萱只哭着跪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
夏莲,夏茉,夏荷早已哭着倒伏在地。
这个自小陪着她们长大的人一去不復返了。
从此,再没了她的管束,可大伙为何会如此的慌张呢?
院子里的人都纷纷上前去给兰姨上香烧纸。
西府右院通宵未眠。
第二日,夏荷来报,卢三爷来了。
若舒听了,这才起身,任兰芷和兰萱将她扶上软椅,去到马房。
卢三爷一见若舒,跪在地下,说道:「东家,卢三来接兰萫回青州。」
若舒点了点头。
卢三爷仍未起身,「求东家成全,卢三想娶兰萫为妻。」说完,双手扶地,伏身跪拜下去。
若舒仍是点了点头。
卢三爷说了声,「谢东家成全。」就起身了。
并要兰芷找婆子将兰姨的棺材抬出来。
兰芷、兰萱、夏莲等人皆前来相送。
望着卢三爷扶着棺材的背影转过街角,若舒一刻也没停留,转身进了偏门。
望着卢角宿说了句,「叫杜玖柒来见我。」
卢三爷刚上了大街,京城里的掌柜管事们早已经等在街边路祭,路人皆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有人在人群中望了一会,转身离去。
卢三爷在众人的相送中,扶棺出了城,过了十里长亭,卢三爷与众人拜别。
往前不过一里地,有人等在路边,路祭早已摆好。
卢三爷望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郑长公子?」
郑夫子拱手,说道:「故人归去,郑盘特来相送。」
卢三爷忙还礼。
郑夫子说道:「兰萫于我有大恩,大恩不言谢,只一篇祭文,半杯薄酒,聊表敬意。」
说完半跪在路边,念着祭文,念完后,将祭文放入火中,倒了三杯清酒,皆洒在地上。
卢三爷静静的看着他做这一切。
时光似乎回溯到了将近二十年前,兰萫自从得知他求了刚嫁入郑家的肖小姐,将她嫁与他,便不再与他说话,每每他传递卢夫人给小姐的东西,都是要他直接放在那里,自己拿了便走。
肖小姐死后,兰萫抱着东家回了青州。
兰萫直接找上他,说自己今生不再嫁人。
卢三爷常常想,如果肖小姐当初没死,兰萫是不是已经嫁与了他。
自己与她是不是也会有儿女。
所幸,如今,他已娶她为妻。
郑夫子路祭完,送了十里方才迴转。
秦道川下了朝,便朝右院赶去。
贺诗卿却等在了二门外,见了他,依旧浅笑着迎了上来,「川郎,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秦道川停下脚步,望着她。
贺诗卿又走近了几步,「川郎,母亲早前寻得了一个名医,替我开了几服药,今日名医替我探了脉,说。。。」
又走近了些,靠着秦道川轻声说道:「说我的身子已全然恢復了,只要,只要好好的,必能早得贵子。」说完后脸上竟有了一丝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