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诗卿摇着头说道:「我前次在宫里,听说皇上已好些了,怕过不了多久就能上朝了。」
贺夫人却说道:「不会的。」
贺诗卿盯着她,她却不再说,转而问起了西府的事,贺诗卿懒懒地回答道:「将军是一年多没回府了,但她生子是事实,老夫人也没说什么。」
贺夫人却说道:「你就是太本份了,管他是不是,你先将事情闹出来,看她如何收场?」
贺诗卿却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再闹腾了,那样只会让将军更厌弃我。」
贺夫人看着眼前与婚前判若两人的女儿,怜惜地嘆了口气,说道:「你且忍忍,等大局已定,你父亲腾出手来,一定除了那个商户女,到时候将军身边无人,自然会想起你的好来。」
贺诗卿眼中似乎燃起了一点希望,点点头。
谁知,刚出相府,车行到大街上,就有人在旁边高声说道:「听说明日白马寺主持会亲自讲经,要早些去看才是。」
贺诗卿听了,整个人神态都变了,暗香看见,问道:「小姐,你不舒服吗?」
贺诗卿回了神,摇摇头,说道:「没事。」
回到左院,却对暗香说道:「明日主持讲经,我想去听,你准备一下。」
暗香见她要出去散心,自然高兴,赶紧应了。
右院中,若舒看着兰芷将木盒中的厚厚一摞取出来放入包袱,又将木盒交给夏菊,要她送出去。忍不住说道:「兰芷,拿几封信给我先看看,我只看看,不回。」
兰芷却说道:「不行,还有十日,十日之后,随你看。」
若舒说道:「我前几日看了将军的信,也没怎么样啊。」
兰芷说道:「那怎么一样,将军是来报平安的,又不用你劳神。这些信一看就知道是讨你示下的,哪样不要劳神费心。夫人睡不着便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吧,汤还要熬一会才行。」
若舒说道:「真是服了你了,日后哪个人受得了你。」
兰芷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到时我自会好好地做月,不用别人劳神。」
若舒见她语气不善,转了个话题,问道:「忠源呢?怎么不见他哭了。」
兰芷说道:「忠澜公子散学了,已经带着他去后院了,说是晚饭也在那吃。」
若舒笑着说道:「澜儿自小便懂事,从不要我操半点心。」
兰芷也认同地说道:「脾气也好,私塾的师傅说他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中最聪慧的,前次遇到秦北,那个闷葫芦居然也夸讚他学得快,除了力气欠了些,一招一式都有章法了。」
若舒说道:「你说往后他接了青州会怎样?」
兰芷毫不意外地转头说道:「一定比夫人强上许多。」
若舒坐起来说道:「你胆越来越肥了。」
兰芷将包好的包袱放在拔步床的抽屉里,也不起身,半坐在踏步上,说道:「奴婢实话实说,东家若是不喜,儘管打我便是。」
若舒却躺了下去,慢悠悠地说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半芷你每年都能找到藉口,今年又打算如何推託?」
兰芷没有起身,抱着双膝坐在踏步上,若舒见她沉默不语,接着问道:「问你话呢!嫁是不嫁。」
兰芷回道:「不嫁。」
若舒趴在床上,左看右看,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道:「兰芷,你老实交待,看上谁了?」
兰芷却说道:「汤应该好了,我去端来给你喝。」说完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若舒望着她有些失态的样子,想着那个人到底是谁?每日里打交道的人不多,前院的侍卫?不像。叄玖?不像。角宿?不像。铺子里的?不像。难道是杜玖柒?若舒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兴趣满满,心想自己真是大条,居然没想到这茬。
又想到杜玖柒如今根本没有时间在京城停留,就觉得怪可惜的,不然正好现在无事,撮合撮合也不错。
因为若舒坐月子,娴雅不用去请安,忠湛又去了书院,她便除了上午去私塾,平常都陪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这日回来,说起私塾里的事,顺口说了句:「今日师傅又夸三弟字写得好,还说他背书背得也快,从不要师傅费心,要他从明日起开始读《四书》了。」
老夫人听了,却说道:「早慧有什么好的,还是像湛儿一样习文学武,按部就班,不急不燥的好。」
娴雅便不再开口,转而说起她今日绣的花样。
老夫人敷衍地看着,口中却说道:「也不知外面的局势到底怎样了?川儿行踪不定,又要操心皇陵的事,还要帮着他们争权夺利,什么世道?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娴雅不敢接话,只默默地绣着手里的花样。
第124章 水路
终于熬过了十日,若舒得了解脱,急忙拿了掌柜们的信来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兰芷见了,一把抢过去,说道:「既然这样劳神,还是过些时日再看,免得伤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
若舒求了许久,兰芷才在她喝了一碗补汤之后,同意还她一封信,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去。
若舒只得选了杜玖柒的信,心中一动,说道:「这个杜玖柒也不知为何,迟迟不肯娶妻?」
兰芷却接道:「谁知道,谁要他连兰萱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活该他单着。」
若舒听了,觉得她话不对,却仍不死心,说道:「兰萱如今好着呢,不如将你说与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