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源未直接回话,而是看向了白景天和盛琰,问道:「你俩呢?有什么想法?」
白景天说道:「北郡太冷,我不习惯。杜郁文我倒是挺感兴趣,既想与他过过招,又想将他收入麾下。」
盛琰接道:「那我便去北郡襄助六叔。」
忠源说道:「那好,先将南郡吓回去,再去将皇上吓回去,毕竟宫里还有两个秦家的女儿。」
忠澜问道:「皇上没了,她们岂不更好解脱?」
忠源说道:「女儿家的心事,你很难猜的,若是她们无心待在那里,母亲早动手了。」
白景天本想插话,却被父亲忠澜的眼色阻止,扫过盛琰那紧拧的眉头,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终究是心生不忍,说道:「她们才多大,晓得什么?自然是要我们这些父母兄长庇护的。」
盛琰终于开口道:「祖母是顾忌我母亲。」
忠澜接道:「那这个皇上就不能轻易放回去了,免得他们狗急跳墙,误了婉珍和婉华。」虽然婉华入宫后改名萱华,但在忠澜这里,仍旧认为她便是婉华。
忠源说道:「他走不走得成,还不是在你一念之间。」
忠澜说道:「还有一事,京中除了府里,还有哪些姻亲在?」
忠源说道:「你是怕事一败露,他们会受连累?」
盛琰说道:「现在除了我外祖一家,就只有新阳侯府了,还有长姑父和乐郡表姐一家都在南郡为官,至于各家的田产,就不清楚了。」
忠源说道:「津城的同族也算一事,虽然他们对我们并不仗义,但朝廷真要清算起来,也是避不开的。」
忠澜想了一番,说道:「那就先将小皇帝困在东郡,再谋后定。」
忠源说道:「好,我俩分头行事。」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看着眼前的崇山峻岭十分为难,进吧?连条官道都没有,又人烟稀少,所到之处皆无人防守,变得十分诡异。退吧?就这样铩羽而归,如何交差?
多年的行伍经验,令他早已明白,西郡祝相的人马应当已被绞杀殆尽,这一路上,他们发现的乱葬坑便说明了一切。按说『宁王』要占领这块地盘,最缺的就是兵力驻守,将领可以除去,兵士为何也不留下,唯有一说可以行得通,那就是『宁王』有足够的兵力。转念一想,更是想通了,祝相在西郡经营了数代,与其费心思去辨别兵士忠心与否,不如清除干净,以免后患。
若『宁王』真是如此行事,西郡怕是要大换血了,前朝白将军坑杀二十万战俘,直到今日仍旧被人诟病,这『宁王』如此做为,就不怕日后登基会被人指摘?
登基的念头一冒出来,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就被自己惊住了,大半的江山仍旧无恙,自己怎么就笃定『宁王』会胜呢?最后将祸甩给了一战尽没的前禁军身上,若不是他们那般的不堪,也不会助长了声威,只要一想起,便觉得胆寒。
突然有兵士奔上前来报导:「报!指挥使,后防的队伍截获了一封秘信。」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眼神发亮,接过一看,发现是祝丞相写给西郡郡守的秘信,上面写道:『南郡厢军不日即到,应敌之事交由他们即可,你等速速将留滞之物儘快护送到京。事当有轻重缓急,无关人物,当弃则弃。』嘴角不由得一撇,但面上却丝毫未显。
第541章 残兵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沉默半晌,问道:「人呢?」
来报信的兵士一头雾水般问道:「指挥使是问何人?」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接着问道:「送信的人呢?」
来报信的兵士回道:「是从空中射到的信鸽,脚脖子上绑着这个。」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问道:「鸽子呢?」
来报信的兵士犹豫了一番,说道:「打下来的不懂,烤熟之后被队长发现了,才在鸽毛中发现了此物。就让小的速速送来了。」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也没再多问,只是吩咐了下去,凡是再有报信的鸽子,统统射下来,不可漏过一隻。心中却思绪翻飞,这个祝丞相果然不是什么好货,到这时候了,心里惦念的都还是些身外之物。还妄想让南郡的厢军去顶这个缸,西郡的兵马自祝丞相上位后,军饷粮草之类,皆是最好的,想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因为军饷延迟艰难渡日的时候,西郡的兵马可是不会有这些忧虑。
如此优渥豢养出来的兵,动起真格,就如那大白萝卜一样,面对刀锋,毫无抵抗之力。这一路行来,哪里不是险峻,轻守难攻,怎么就轻易被人攻破。
若是自己来守,足以应对数倍之敌。况且想也知道,『宁王』悄无声息多年,哪里突然能冒出数倍之兵力来?
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上樑不正下樑歪。这样的主子能养出什么得力的人马?
越想越觉得不忿,心中反意更甚。
接下来的几天,每日都可捉住往原城飞去的鸽子,秘信也大同小异,只是后面皆添上了一句:『收到即刻回信。』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嘲笑道:「回信!写了你收得到么?怕是要到梦里去收了。」
到此时,他笃定西郡已失,再去救援已无意义。『宁王』之所以对自己按兵不动,多数是因为暂时没腾出手来,也有想要他孤军深入,再来个瓮中捉鳖之计。于是打定主意,趁现在尚有退路,万不可再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