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声走过去,见媳妇映着灯火的脸旁着实温柔,就忍不住俯身亲了口。
周梨感受到额上的触感,本来就没睡熟,一下子醒过来:「你回来了?」
「夫人以后不必等我,困了便睡。」
周梨猛然想起什么,忙把握在手里的圣旨递给沈越:「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沈越一看,亮黄的龙纹捲轴,这不是……
赶忙接过来展开快速浏览一番。
周梨趴到他肩头同他一起看:「越郎,为什么皇上会给我下旨呢?清欢夫人又是什么意思啊?」
沈越看完便明白了过来,激动得抱着周梨狠狠亲了一口。
把周梨亲得更懵了。
「东坡先生有诗言: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
他停顿一下,伸手摸了摸周梨的脸颊,「是清欢。」
第81章 、团圆
沈越念了诗,再说了一遍那位公主厌食病的事,周梨当下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给了两坛咸菜,写了几个菜方子罢了。
「皇上为了这个就封我为六品夫人啊?真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周梨把圣旨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惭愧。
沈越安慰道:「夫人不必惶恐,想必这也是你的机缘,上次花公公不是说,公主的病得了许久也没见好,请了多少太医过目都无用,偏生被你一盘咸菜给治好了。你于公主有救命之恩,公主知恩图报封你为清欢夫人,你就当这是皇家报恩的方式吧。」
听沈越这样一说,周梨才安心把圣旨收进衣橱里,拿一隻樟木盒子装着。樟木防虫,免得圣旨有什么闪失。
放了圣旨,沈越去洗漱了一番便同周梨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梨隔三差五都会去店里看一看,或许是这种吃食还算新鲜,加之又是严冬,辣又有暖身的功效,因此生意一直不错。
周梨每夜都会数银子,算盘噼噼啪啪,手都要拨软。
眼看快要过年,周梨开始张罗起做腊肉腊肠来。她雇来泥瓦匠在灶房西面的墙下砌了一个炉子,专门用来做熏烤的食物。
她带着府里的人一起做腊肠,剁肉,腌佐料,灌肉肠。然后把腊肉腊肠架到砌好的炉子里,再用柏枝、柑橘枝盖在炉子顶部。炉下生火,熏烤一日,过年的腊味儿便做好了。
周梨撩开柏枝一角探向炉内,只见一串串油亮亮红彤彤的腊肠满满当当挂在里头,一阵肉香夹杂着柑柏枝燃烧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满意地抿出一个笑。
趁着黄昏天将黑时,周梨和几个婆子一起,取出腊味悬于灶房的樑上。还特意分了一半出来给府里每人发了两块腊肉和三串腊肠。
正巧明日便到沈越休沐日,她决定明天就割点辣味下来煮,一家人尝尝味儿。
沈越今日下值回来有些晚,等到家时已经是天黑,走在院子里,就闻到柑柏混着烤肉的香味,腹中的馋虫立刻抖擞了精神。
走进房间里,周梨正在灯下记帐。
沈越走过去看了看,媳妇的字越发好看了,八成是记帐练的。
「还没算完啊?」
周梨抬头看他:「今天怎么这样晚?吃过饭了没?」
沈越摇摇头。其实他吃过了。
周梨停下了笔:「怎么没吃饭?灶房里应该有剩的东西,你叫他们热点来吃吧。」
沈越还以为媳妇会亲自帮她做吃食呢,看来还是算了吧:「没事,我不饿。」
「那怎么成?」周梨道,「我去叫人给你做碗面。」
说着就要起身,沈越赶忙阻止:「那还是我自己去吧。」
沈越出去让灶房的人煮了碗面。不多时,丫鬟把面端了过来。
这要是别人做的东西,沈越就一点也不饿了。不过见周梨殷切地望着他,还时不时关切地喊一句「吃啊,怎么不吃?」
他只好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塞麵条。
吃了两口后他想到个事:「对了,明日我要出门巡视,可能要花个七八日,年前准能回来。」
周梨正在收帐本和算盘,闻言手头一顿:「去哪儿?」
「冬天来了,要去乡下巡一巡,看百姓们可有受霜冻雪灾。」
这是正事,周梨点点头:「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想到沈越要离家七八天,周梨便坐到他对面,双手托住脸颊,眼睛一瞬不移地看着他吃。见他吃得极为慢又极为小口,再一看那面,白白的,还有些溶了。料想着只怕是不合他口味。
「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沈越还道她是去隔壁看孩子睡了没,就没多问。
周梨出了屋子,一路往灶房走去。此时天黑如墨,幸亏一路的灯笼还没到熄灭的点,尚能看见路。
来到灶房时,里头还有一个值夜的婆子正在刷锅。想来是刚给沈越煮过面在清理。
见周梨来,婆子颇为惊讶,问是来做什么的,周梨说:「我来煮一截腊肠。」
婆子还想今天这大人和夫人都这样馋嘴呢,居然两个人先后来灶房找吃食。
「李婶,帮我把火烧旺些,煮快一点。」周梨割了一截腊肠下来,放进盛了水的铁锅里煮。
沈越那边自周梨走后便再也吃不下面了,干脆到隔壁去看看孩子。结果发现孩子已经睡了,周梨并没在那边。倒也不觉得奇怪,兴许是如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