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听懂,而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州不能去,因为那地方仁德皇帝很容易出手抓她。西城留不得。因为没了西城侯这个靠山的保护,无论是仁德老皇帝还是北宜、玄武、南蛮都成了她苏牧梨的大老虎。她以为慕容钦也会如同玄武逸城那般想到别的国家,她还以为慕容钦会要她赶紧离开西城,有多远走多远,却没想到那厮竟然,竟然要她回!帝!都!!!
“为什么?”她问道。
猛然想到了慕容钦进门时问的那句话。“苏七,你是否说话算话?”
城门口,那日慕容钦高举着火把威胁她,“你要记得岑州樱花树下我的请求。”她想着西城成千上万的百姓,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答了“好。”
而岑州樱花树下,慕容钦曾问她,是否愿意帮他查明当年霍氏一族灭门的真相!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慕容钦设计好的!
只怕从帝都仁德老皇帝面前那般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开始,就是他慕容钦算计好的一盘棋,什么一月为期,什么到了月末必须得撤离定要焚城,这些……全都是谎言!!
若不是玄武逸城带领着临城的援兵及时赶到,若不是玄武逸城硬扛着没有安排将士们围堵西城准备柴火,若不是玄武逸城抵着抗旨不尊的大罪名一脚踢开了城门,只怕……只怕她苏七早就成了押送入帝都的马车上。
苏七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出来。
“慕容钦,你真是执着啊,不达目的死不罢休啊!为了能够让我在你彻查当年霍氏灭门大案中起到关键成效,为了能够将你这一身的污渍洗刷掉,你不惜铁了心的劝说我苏七回帝都!什么岑州去不得,西城留不得,这些都是屁话,屁话!”
“说说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苏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着利用我苏七呢?”
今日便把话说开好了,反正她与慕容钦也再也走不回从前。
这里头已经有了疙瘩,祖母说过,有了疙瘩后,无论怎么想怎么去劝慰自己,这里头都会时不时的被烙到,怎么样都是不舒服的。
慕容钦痛心地闭了眼,良久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清明一片。
他道:“苏七,我找到了一些凭证……都是与仁德皇帝有关……还有你娘亲……”
苏七这下子彻底呆愣住了……
昨晚慕容钦后来还说了许多,他说当年将军夫人王语霖在查到太子慕容横之后,去了一趟太子府,接着便直接进了宫,一直到第二日午时过后方才离开的皇宫,之后便一直在帝都将军府深居简出,其间长公主府上赏花将军夫人都婉约谢绝了,若不是长公主时常来探望,只怕将军夫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不出一月,西南边便传来南蛮侵犯大越边境并杀害我大越百姓将士数千人的消息。在收到消息的第二日将军夫人便主动请缨前去抗敌,可让人意外的是,将军夫人是进宫后直接求到了寿仁宫,直到太后娘娘点头答应了。消息方才传到仁德皇帝的耳里,接着仁德皇帝便将前去抗敌的事宜一拖再拖,若不是前朝上百官员联名催促,若不是太后娘娘一日三次的跑去御书房,若不是南蛮人凶残、野蛮。继续在大越西南边境大开杀戒,若不是帝都民间开始广为流传“帝无能,昏庸现”的传言,谁也不知道仁德皇帝到底会将西南抗南蛮的援军拖到什么时候出发。
最终,将军夫人上了战场,便再也没有回来。慕容钦说他仔细查问了当时在那场松羽战役的旧将士,知道的说了,松羽战役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我大越国将士胜利,直接将南蛮子赶得落荒而逃。本来还乘胜追击的,然而主帅考虑到南蛮人最爱设计陷进、利用神不知鬼不觉的巫蛊之术伤人,是以在眼瞧着南蛮子逃出了大越边境后便令将士们停止了追击,然而将军夫人却没有停下,她本来就一直杀敌在前,而今更是一马当先,主帅尚未来得及下命令,将军夫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之后无论派出上千将士地毯式在森林里搜索都未曾找到将军夫人的尸体,直到第二日南蛮人押送着将军府夫人前来谈判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