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在意。
他也是没想到,胖小子还有这个胆子,竟然敢动手打人。
“要不是我刮子丢了,今天我非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通透。”
黑人说话了,正处于变声期的他嘶哑着一副公鸭嗓子骂骂咧咧。
二嘎子听出来了,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出声了。
你说该生气吧,他挨的这一巴掌确实冤枉,丢下棒梗是葛林的主意。
你要说该笑出声吧,全身上下裹满泥巴的小黑人也真是逗人乐。
这小崽子发狠完全没有凶劲儿,他说的狠,可他还没见过血呢。
“光说不练假把式。”
二嘎子从腰上一抹,一把匕首插在了棒梗脚尖前面。
“我这有一头肥猪,你来给猪放放血,回钢城了别跟东家说白来营城一趟,啥也没见识着。”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只有二嘎子身下那人的哼唧声,是疼的很了,大概是晕乎乎的状态,都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棒梗看了看二嘎子,这胖子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葛林,大个子也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其他人就不用说了,他来营城也不是为了看他们脸色的。
“听说过红星小刀吗?”
棒梗被将在这,只能硬着头皮吹牛哔,弯腰捡起匕首的时候身上还在掉渣,冷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想尿尿——
他是不服二嘎子的,也恨对方暗算自己,所以说啥都不能掉面子。
二嘎子好像跟他僵持上了,也不说话,淡淡地看着他吹牛哔。
他越是这样,棒梗越下不来台,手里的匕首真有万斤沉。
大胖子身下压着的可不是过年的肥猪,那哼哼唧唧的是人啊。
让他给这人一刀,从没动过真家伙的棒梗打心里抗拒。
只是人性的本能,也是受他接受过的教育制约,他不该动手的。
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一刀下去他就再回不了头了。
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经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是人是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被胖子压在身下那人好像缓过劲来了,亦或者是疼痛让他清醒了。
由着二嘎子稍稍放松,让他抬起了头,也让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见了正慢慢走过来的泥孩子。
这人脑子应该还迟钝着,想不明白为啥这人全身裹满了泥巴。
等会——!
小辣椒冲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他想要挣脱,却还是被二嘎子稳稳地压在身下,不得一点自由。
棒梗蹲下身子,看着这双悲哀又凶狠的眼睛,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要抓我,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这人真懵了,他都不记得自己要抓这个泥人干什么……不对!
“你是那个小胖子?”
这人怀疑的语气深深地刺痛了棒梗的心,他只是瘦的不明显,哪里胖了!
“你真是该死啊——”
棒梗咬了咬牙,使劲捏了捏手里的匕首,道:“我给你个解脱吧。”
“你真是那个小胖子?”
这人犹自皱眉怀疑着,都没在意这小泥人的故作狠厉。
“你特么——”
棒梗咬着牙,红着脸,闭着眼,手里的匕首使劲往前扎了上去。
那人还愣着,只是刀扎过来了也没反应,他也没法反应。
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份觉悟,今晚在劫难逃了。
再一个,手指都被敲掉了,就算这会儿吐了口,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自己的手指还能长回来吗?
江湖人,江湖老,江湖事,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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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敢用年轻干部的。”
李怀德在会议上抬了抬手,看向众人讲道:“这大家都知道。”
“我还知道有些人对干部年轻化颇有微词,这我都能理解。”
他的手重新放回到了会议桌上,手指轻轻敲着讲道:“但今天讨论的议题我还是希望大家以谨慎的态度发言,这是对集团负责,也是对当事人负责。”
“前期考察的对象我们都已经做了整理和通报,在会议召开前,各位同志手里都有情况说明。”
谷维洁接过老李的话茬讲道:“本次会议讨论的核心目的不是拿掉谁,换上谁,而是有没有可能不拿掉,或者说换谁上去更可靠。”
同以往管委会会议不同的是,会场的大门敞开着,只要走近一点就能听见会议室内讨论的内容。
天晴气爽,李怀德在会议开始前特别叫了秘书开的门窗。
与会的不少领导都是老烟枪了,每次会议过半这间会议室都是烟雾缭绕,就像王母娘娘开了蟠桃会一样。
站在门口的秘书听得见里面的讨论,可目光却盯着走廊方向。
他能听得见,那其他人也想听见,这次的会议还是这般的重要。
时间进入到9月末,全年只剩下一个季度的时间来攻坚和收尾。
组织人事变革工作也即将迎来阶段性的总结和变动。
距离上一次组织人事大调整已经足足过去了两年时间。
虽然在这期间集团人事变化频繁,可分厂和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没有变化太多。
等不到三年的,或者说就是三年,因为今年集团化进程的最后一年,总不能等到明年春再调整。
一机部已经有消息下来,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按照上面的考察意见,已经同意红星厂正式晋级集团公司。
也就是说,从70年1月份,红星钢铁集团就能拿到真正的晋级批文。
同样的,红星钢铁集团将从拿到批文后开始,逐步将组织架构和人事结构定型,并向上级做备案汇报。
有机关里的人戏言这份备案叫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