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孩儿,对我们来说,当然是金贵。这有什么奇怪吗?」盛思颜的脾气被彻底激了起来:「我还有十个月的孕期,我不要每天担心吃的东西是不是有毒,喝的水是不是合适,住的屋子会不会突然破个洞,在外面走路会不会突然摔一跤。——我都不想!」
「所以,与其我担心,不如你们担心。这样才能祸福与共,让我这孩儿平平安安生下来。」
「爹,您看,他们实在是太过份了。」周家二爷也跟着摇头。
「我们哪里过份了?二叔?」盛思颜总算是出了一口窝囊气,心平气和地问道。
「谁都知道,这生孩子又不同别的事情?万一……万一……你自己没有保住孩子,难道还要怪到我们头上?」周家二爷嘟哝说道。
盛思颜拍了拍手,道:「这可真是奇了。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往好处想?干嘛个个都想着我这孩儿保不住?真是奇了怪了。」
周二爷立刻脸红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盛思颜瞥了他一眼:「你们干嘛不想着我能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干嘛每个人都认为我会保不住他?难不成,这才是你们心底的愿望?哟,那可对不住了。我保不住他,你们也别想讨好。我夫君向来说得出,做得到。——我孩儿不能活,你们谁也别想活!想等我们大房绝了后,就来拣现成的便宜,等到下辈子都不中用!」
为了自己的孩子,盛思颜也是豁出去了。
她第一次深深体会了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是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那块璧给砸了。
那是她和怀轩的宝贝,谁敢觊觎,当然就要除掉谁。——他们做爹妈的,不维护自己的宝贝,难道还指望别人发善心不成?
盛思颜平日里虽然柔弱,但是一有了孩子,她马上就不一样了。
周怀轩负着手,静静听了一会儿,还是道:「来人,备车,将三姑娘送到家庙。」
周雁丽面色一白,抬头看着周怀轩,难以置信地道:「大哥,你……你真的要送我去家庙?」
「胡闹!」周承宗很不忍心:「你妹妹也没做什么,就是想讨好讨好她大嫂,你们也太能想了吧?」还是认为周怀轩和盛思颜在小题大做。
盛思颜低了头,没有还嘴。
这是她公公,要吵也得她夫君来吵。
她一个做媳妇的,跟公公拌嘴太难听了。
周怀轩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得商量。」
周雁丽一下子哭了起来,跪到地上,膝行到周老夫人面前,泣道:「祖母,祖母,救救我!我没有!我没有!」
周老夫人朝盛思颜那边努了努嘴。
周雁丽深吸一口气,忍辱转向盛思颜,给她磕了一个头:「大嫂,求您了!我真没别的意思!我是看大嫂最近太累了,才……」
盛思颜笑了笑:「三姑娘,如果只有这一件事,我也会替你求情的。但是你想想,你对我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有多少了?」
周雁丽眼神闪烁了一下,哽咽着道:「我不懂大嫂的意思。我哪里得罪大嫂了?」
「嗯,看来你虽然聪明,但是记性不好。我虽没你聪明,但是记性恰好不错。」盛思颜点点头,扳着指头数:「第一,灯街遇歹人。第二,药山遇牛群。第三,宫里下跪。第四,参汤示警。嗯,还有别的林林总总,要我多说吗?三姑娘,我虽愚钝,也能想明白,你大概不是一个人……」
周雁丽连连摇头否认,心里却惊诧莫名,暗悔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成天只知道躲在男人背后享福的小女人……
「您是我大嫂,我只是大房的庶女。我怎会对您有坏心?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周雁丽泣不成声地道,很是委屈。
「呵呵,这你就说到点子上了。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干嘛问我?——我们是亲戚,你却只想到好处。这亲戚情份,也不过如此。」盛思颜嘆口气,挽住周怀轩的胳膊:「我有些累了。」
周怀轩揽住她的肩膀,看向周承宗,再一次道:「送她去家庙。」
周承宗的眼角跳了跳,看向周雁丽,皱着眉头打量她一番:「雁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爹……我没有……」周雁丽见周承宗似乎也对她起疑,不由大急:「您要救救我!」
周老爷子冷眼旁观了半天,才厉喝一声道:「好了!送就送去!又不是送去就不回来了!——传话下去,送三姑娘去家庙清修。等你大哥大嫂的孩子生下来了,你自然就能回来了。」
周老爷子发了话,周承宗当然不敢再阻拦。
周大管事使了个眼色,几个婆子连忙上前,将周雁丽拖了下去。
周雁丽的哭声悽厉地从院外传进来,听得屋里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周怀轩淡淡地道:「这是前车之鑑,你们好自为之。」说着,对周老爷子点点头,就要带盛思颜离开了松涛苑。
第089章 反常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老夫人回过神,和吴三奶奶交换了一个眼色,叫道:「等一等!」
周怀轩的脚步根本就没停,挽着盛思颜的胳膊一直往外走。
周老夫人索性扬声道:「思颜,我有话要跟你说。」
叫的是盛思颜,不是周怀轩,盛思颜就没法子了,只好拽了拽周怀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祖母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