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爷一听就傻了,愣了半天,一撂皮袍子,连滚带爬地去太后的安和殿嚎哭。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放臣出宫一趟!臣的女儿危在旦夕,臣当不起她们娘儿俩,不能让我女儿再受这样的噩运!」
太后一惊,皱眉道:「怎么回事?你女儿怎么啦?」
盛七爷就把太子刚刚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
「……牛家施粥?你女儿跟去帮忙?」听说是牛家,太后的眼神闪了闪,脸上神情明显轻鬆许多:「那可不得了。怎么粥棚就倒了呢?真是太不小心了。也罢,你去看看吧。皇帝这几天的情况怎样?」
盛七爷忙道:「陛下状况稳定。臣刚调了一味新药,已经吃了两天,再吃两天。应该有大的起色。」
太后眼神又闪了闪,点头道:「那药都是你看着熬的吧?」
「臣一手包办,不假他人之手。」盛七爷忙道,又对太后道:「臣不在的这个时候。请太后看牢陛下,不要让任何人给他吃药。」
太后点点头,沉声道:「哀家晓得。这一次,哀家一定会派人牢牢看紧了!」
「多谢太后垂怜!」盛七爷说着就要出宫。
「慢着!」太后看着盛七的背影,突然出声唤道。
「太后娘娘?」盛七转身,疑惑地看着太后。
太后扬起下颌,肤白如玉,脖颈上更是不见一丝纹路,如同二八佳人般美貌。
盛七忙低下头,觉得怪怪的。
「……天降大雪。寒冰刺骨。哀家也十分担忧百姓。如今受伤的又是你的爱女,哀家也蛮喜欢那小姑娘的。今儿就跟你出宫一趟,顺便看看体察民情。」太后眼里精光一闪,堵住了姚女官正要劝谏的言辞。
「姚女官,备驾。」太后淡淡地吩咐道。
姚女官忍了又忍。还是道:「太后娘娘,外面太冷了,您昨儿就有些咳嗽。今天要不要臣女代您出行吧。」
「这怎么行呢?太子都不辞辛劳在外面操持,哀家帮皇帝管着这天下,怎么能躲在深宫呢?」太后笑得意味深长:「快去,备驾!」
姚女官不敢再劝。忙出去吩咐。
因太后要得着急,只准备了一顶九曲凤銮,扶着太后登了上去。里面放了一个大大的火盆,给太后取暖。
盛七爷心乱如麻,甩着袖子出了安和殿,跟着太后的凤銮一起。迅速往牛家施粥的地方去了。
盛七爷和太后走了之后,太后身边的大姑姑宁春去夏明帝住的宫里坐了坐,还给夏明帝拭了额头上的汗珠。
「这天虽然冷,但是宫里生的火也太大了。这地下有火龙,两边有火墙。四角还一角一个放着大火盆,简直要把人熏死。把火盆撤了吧,再把火龙和火墙的火降一半。」宁春在夏明帝的宫里走了一圈,对伺候的宫人吩咐道。
宫人应了,去吩咐烧火的下人。
从夏明帝宫里出来,宁春披着太后赏的一件薄猞猁皮大氅,慢慢往自己住的地儿里走去。
小宫女裹着跟个粽子一样跟在宁春身后,吃惊道:「宁春姑姑,您不多穿一件?」
宁春笑道:「不用。我热得很。刚才在陛下的宫里出了一身汗,凉风吹吹才好。」说着,驻足在穿山游廊的高处停下来,看着太后的九曲凤銮远去的方向,悠悠地道:「这天啊,真的是要变了。唉,这是何苦呢?一家人弄到现在这地步,希望陛下早些醒过来才好。」
小宫女听不懂,在后面笑眯眯地道:「宁姑姑,陛下不是快好了吗?盛国公真是厉害呢,陛下这两个月比前好了很多。」
宁春苦笑着低下头,走下穿山游廊。
此时皇宫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声长号从里面传出来。
「太后出巡!百官跪迎!」一把中气十足的嗓子在皇宫高耸的大门响起来。
门口巡查的御林军连忙跪了下来。
盔甲和身上佩戴的刀剑的声音格外悦耳。
太后坐在九曲凤銮里面轻声道:「平身。」
她身边的姚女官忙大声对外面跟着凤銮的内侍道:「太后娘娘叫起!」
跟着凤銮的内侍便又大声传话出去。
宫门口场地上的御林军才站了起来。
负责拱卫京畿之责的御林军首领是太后的娘家人文将军。
太后出巡,他自然是要派御林军随驾的。
等太后銮驾走上皇城大街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队杀气腾腾的御林军。
他们很快来到牛家施粥的地界儿。
牛大朋这边乱纷纷的。
他一边要把重伤晕迷的牛小叶送去找大夫救治,一边又发现那「盛思颜」其实不是盛思颜,而是她的丫鬟!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又过来报信:「大公子,盛国公来了,说要看他女儿。还有太后娘娘……」
「皇祖母!」太子急匆匆从另一个街区赶过来,迎接太后銮驾。
「太后娘娘!」郑素馨也带着吴家人匆匆赶来。
牛大朋听得外面声势浩大,吃了一惊,忙用把围脖又围上海棠晕迷的面庞。低声道:「太后娘娘那里知道了吗?」
「晓得了。大公子莫要担忧,一切有太后娘娘做主。」跟他接头的,是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脸上面白无须,说话声音尖细,喉结都不明显。
牛大朋抿了抿唇,忙跟众人跪迎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