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回到燕誉堂,跟盛七爷说了对海棠的处置。
盛七爷皱眉道:「还要成亲?」
王氏笑了笑,出神道:「当然。海棠要脱籍,但是脱籍之后,必须要嫁给咱们庄子上的佃户。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真的离开咱们家的。」
做错了事,还想脱籍聘到外面做正头娘子?
王氏冷笑。那她这个当家主母就不要混了。——海棠这辈子都要为她一时的贪心赎罪。
盛思颜知道王氏会把这件事打理得妥妥当当,因此除了耐心琢磨王氏处事的手段,别的时候,都在不动声色观察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她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当然,体会更深的,是这种她要为别人的行为负责的无力感。
不像在后世,每个人都只代表他自己,犯了错,也不会牵连到别人头上,除非是同谋。
可是在这里,每个人的关係似乎都是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王氏另外挑了一个二等丫鬟给盛思颜的卧梅轩送去,没说补海棠的缺,只说先顶个人手。
盛思颜没有在意,每天在屋里看书「养伤」。
没过几天,盛七爷从宫里回来,说太后病了,已经好几日起不来床,据说就是那一天出巡的时候冻着了,回宫又忙着处理政事,结果积劳成疾,病倒了。
太后见自己起不来床,担心耽误政事,就传懿旨,让太子暂时监国。
第086章 中意
「太后娘娘病了?」王氏皱紧了眉头。
盛七爷点点头:「病了,确实是病了。我给太后诊了脉,她确实是受了寒凉,伤了肺经。」顿了顿,又道:「太后娘娘的安和宫宫门紧锁,防卫十分严密。太子殿下接过监国玉玺的时候,都只在宫门外磕了头。」
「那你怎么回来了?」王氏诧异:「陛下和太后娘娘都病了,你还能出来?」
盛七爷苦笑:「……太后娘娘让我在家里休整休整。说我这些天劳累,如果把我也病了,他们祖孙三代可就没法子了。」
王氏听得忧心忡忡。虽然她晓得太后不是没有成算,但是一下子将大权让出来……
唉,这手笔也真是太大了。
太后就不怕放得出去,收不回来吗?
不过想来想去,既然太后将盛七爷放回来了,应该是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
「回来也是要休整休整。你这些天在宫里吃不好,睡不好,瘦了这么多。」王氏心疼地道,又命丫鬟端养身汤与盛七爷用。
盛思颜在旁笑眯眯地道:「爹,您回来正好。娘身子不舒服,您可要好好照顾娘亲。」
王氏瞪了盛思颜一眼。
盛七爷忙道:「怎么啦?怎会身子不舒服?」一边说,一边用手按住王氏的脉搏诊了起来。
一诊之下,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
这可是欢喜得傻了?
盛思颜忙笑着推了推盛七爷:「爹,您这是怎么啦?难道娘……?」
「没事!没事!」盛七爷醒过神,狂喜地看着王氏:「素光……素光……」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脸上的神情悲喜交集,莫可名状。
盛思颜抿嘴笑着,悄悄退出了屋子,将里屋留给王氏和盛七爷。
过了这么久。王氏终于再一次有身孕了。
盛思颜由衷地高兴。
盛家不是没有儿子,但是还没有嫡子。
无论如何,盛思颜都希望王氏能有一个儿子。这样等她出嫁了,还有人在家里陪着王氏。
木槿安静地跟在盛思颜后面往卧梅轩走。
外面还是很冷。眼看明天就是腊月三十了,盛国公府上上下下却只打扫干净院子而已。
眼下京城里很多人饥寒交迫,在酷寒中挣扎,他们盛国公府不能太高调了。
「木槿,你去看过海棠吗?」盛思颜悄声问道。
木槿摇摇头:「海棠在西南边儿的院子养病,没人过去。」
盛思颜想了想,道:「你有空看看她去吧。也不是过人的病,是受了伤。」
木槿笑道:「大姑娘真是善心人。奴婢等过了年就去看她。」
盛思颜看了木槿一眼,回头拢了拢青金色繁花似锦纹的乌云豹大氅。微笑道:「还有牛小叶那边,也得派人去慰问一番。她救了我,我可不能不闻不问。」
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一回事,但是面上总要做足了。
这就是做人……
盛思颜暗嘆一声,不再说话。带着木槿回到卧梅轩,命她收拾了一个食盒,交给二门上的婆子给牛家送过去,指名说是给牛小叶补身子的。
牛家虽然不缺这点吃喝,但是盛国公嫡长女使人送来的食盒,又另当别论。
牛小叶伤势沉重,一直在将养之中。
盛七爷给她开的方子。说好了每十五日再换一个方子。
牛家又请了好几个大夫,坐在家里轮番会诊,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盛七爷医术高明,给牛小叶诊治的时候,发现她肾经有损,所以才格外肥胖。
如果能治好肾经。她会很快瘦下来。虽然不会比普通人更瘦,但是绝对不会胖成这个秤砣样了。
牛大朋闻言,喜出望外,对盛家感激万分,在给江南蒋州的王毅兴写信的时候。将盛家夸了又夸,恨不得立时改换门庭,投奔盛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