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看了看天,道:「若是老天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纵然让我在这里跪上一辈子我都愿意!」
台下的百姓鼓譟起来,愤怒地让太子的特使「滚下去」,不要耽误高僧们求雨……
特使见众怒难犯,只好悻悻地离开高台,走到树荫底下给他备好的座位上,脸色阴沉地看着二皇子一行人出神。
求雨就这样日復一日地进行着。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从京城又来了一行人到江南蒋州道。
这一次,是太后派的人给二皇子送生辰礼来的。
「殿下!殿下!这是太后娘娘给您送的生辰礼,您快下来接旨吧!」太后派来的内侍满头大汗地仰头叫道。
求雨高台上的二皇子对天拜了几拜,才起身走下高台。
每年二皇子生辰的时候,太后都会派人给他送生辰礼物。每次都是一套皇子服,一百寿桃,一百束银丝挂麵,还有一双千层底青面白底的皂鞋。
今年也没有不同。
二皇子着急去继续求雨,直接将那皇子服套在土黄色僧衣外头,跪下来对着京城的方向连磕三个响头,口里道:「谢皇祖母挂念。」然后保持跪拜的姿势,等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朵乌云缓缓飘了过来,挡住了烈日炎炎。
这片求雨的地方霎时阴凉起来。
跟着跪拜的民众一下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天上飘来的乌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要下雨了吗?!
二皇子浑身一震,忙从地上站起来,似乎连皇子服都来不及脱,奔上高台,和众位僧人一起大声祝祷求雨。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讚嘆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
在众僧人朗朗的念诵当中,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并且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如金蛇狂舞,在上空妖娆,雷声震震,震耳欲聋。
「要下雨了!」
「真的要下雨了!」
求雨的民众高声叫喊着,欣喜若狂。
树荫下坐着的特使悚然而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轰隆!
一道道明亮的闪电在众人头上正中的地方亮起,跟着一声声如山崩一样的炸雷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来。
就在那炸雷声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
大雨倾盆而下,如同甘霖普降,滋润着干渴已久的大地。
「终于下雨了!」
无数的民众抬头看着天空,并不躲避,任由那久违的大雨把他们淋得透湿。
就在众人欢呼当中,跟着太子特使一起来蒋州的随从和护卫面如土色,吓得不知所措。
因为就在刚才的雷电当中,那位先前坐在树下的特使大人,刚一站起来就遭了雷击!
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那特使大人是活活被雷劈死的!
一阵倾盆大雨之后,雨散云收,暂时告一段落。
欢呼的人群这才发现树下横躺着被雷劈死的特使大人,背上和头顶一片焦黑。
「被雷劈了?」
「是啊,被雷劈死了……」
「这人一定做了不少坏事。」
就在这鼓譟当中,一些人开始总结。
「咱们求了七天七夜的雨,一直都没有求到,可是当二皇子一穿上太后娘娘送来的皇子服,就马上天阴了。然后二皇子穿着皇子服求雨,就立刻大雨倾盆!——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是哦,好像是这样。刚才明明晴空万里,可是二皇子一穿上皇子服,给在京城的太后娘娘跪拜,天马上就阴了。等再穿着皇子服祝祷,这雨就下得哗哗地……」
「正是呢。还有啊,你们看,那边太子殿下派来的特使,居然被雷劈死了!——这可是上天预警啊!」
「预警?预什么警?」
「当然是太子无道……」
「你不想活了?!还不快闭嘴!——莫谈国是,莫谈国是!」
不知怎地,这些传言却不胫而走,很快在大夏皇朝流传开来。
等太子在京城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份,京城上下人人都知道,上天预警,要二皇子还俗,因为太子无道……
「这都是些什么胡说八道的东西!」
太子在东宫怒不可遏,命飞鱼卫出动,在京城上下抓那些喜欢胡乱嚼舌根的人。
连太子都敢议论,不想活了是不是?!
可是太子忘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抓的人越多,朝野上下非议他的人就越多。
开始大家还只是作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随便拿来说说,可是当太子把这些閒话当做一件极重要的事,在京城上下抓人封口的时候,他惹怒了那些本来无动于衷的老百姓,还有朝堂上的御史清流。
特别是后者,当他们觉得这个当政者行为不当的时候,他们能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而且大夏皇朝从开国以来就奉行:「不杀言官,不斩清流」的国策,太子可以把说閒话的老百姓抓起来,但是却不能把这些清流言官打杀殆尽。
「太子无道!」
「无道者还有脸腆居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