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颜大囧。
她的记性确实很好。
刚才的惊鸿一瞥间,她确实将后面两句话的形状牢牢记在心里,本想回去卧梅轩后,自己偷偷描下来仔细研究的。
现在王氏既然问了。盛思颜也不瞒她,点头道:「是能描下来,但是确实太奇怪了。」说着。她站起来,满屋子看了看,找笔墨纸砚。
王氏朝内室努了努嘴:「那里有。」
盛思颜忙去内室,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在暖阁的条案旁站着磨了一会儿墨,等墨化开了,再提笔想了一会儿,在纸上画了起来。
王氏看着盛思颜的手势。很是奇怪。
她看得清楚,盛思颜不是在写字。而是真的在画……
过了一会儿,盛思颜总算把那后面的两句话「描」出来了。
她凝眉注视着自己刚刚「画」完的字迹。摇头道:「我觉得这些不像是咱们这里的文字。」说着拿起来将墨吹干了,捧给王氏看。
王氏就着盛思颜的手看过去。
果然不像是字迹。
后面的两句话,说是文字,不如说是两幅图画。
图画的线条简洁,排列整齐,有一定的规律,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群人对天跪拜的情景。
「怎么是这样?」王氏瞠目结舌:「你看到的后面的两句话,就是这样的?」
盛思颜点点头:「我把那两句话的样子放大了描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如果缩小到滴血石里面字迹的大小,应该看上去就是文字的样子。」
这到不奇怪。
盛思颜知道,早期人类的文字,就是从象形文字起源的。
但是她也觉得,这后面两句话,绝对不是象形文字。
它们是一种成熟的文字,只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罢了。
王氏对盛思颜的记性还是很放心的。
不管什么东西,她只要用心看上一眼,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的情形那样奇特,她肯定更是用心去看,去记。
她能画出来这个样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不会是别的东西。
王氏又看了看盛思颜「描」出来的东西,然后递给盛思颜:「塞到那边的熏笼里,烧了吧。」
盛思颜点点头。
这东西既然那么重要,她当然不会留在手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
再说这东西经过她刚才的描画,已经牢牢记在她脑海里,不会担心会遗忘丢失。
盛思颜将那纸张拿到熏笼边上,揭开盖子,将纸塞了进去。
只见一道白烟亮起,熏笼里闪出几星火光,很快将那纸烧得干干净净。
盛思颜一直站在熏笼边上,看见那纸化成灰烬了,才将熏笼的盖子盖上。
「今天真是累了。」王氏嘆口气,觉得全身都酸软了。
她掀开被子,要下炕。
盛思颜忙过来扶着王氏进浴房收拾洗漱。
等将王氏安置睡下之后,盛思颜才离开暖阁。
外间的屋子里,盛七爷和小枸杞在等着她吃饭。
盛思颜也有些乏了,她坐下来只喝了碗粥。就吃不下了。
盛七爷也没有难为她,只是吩咐木槿,如果晚上大姑娘饿了。再给她做碗补气血的海参黍米人参粥。
木槿屈膝应了。
小枸杞看见大姊脸色苍白,忙表忠心:「大姊。我会乖乖吃饭!」
胖嘟嘟的小脸蛋,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两颗雪白的小虎牙,看得盛思颜心里高兴不少。她拍了拍小枸杞胖胖的小脸蛋,温言道:「嗯,小枸杞不要淘气。等大姊歇好了,再带小枸杞出去玩。」
小枸杞欢呼一声,目送着盛思颜的背影往燕誉堂外走去。
盛思颜回到卧梅轩。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去浴房洗漱,换了晚上睡觉穿的寝袍出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召唤她,也看见天空的颜色从湛蓝变得血红。
郁郁葱葱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皲裂,大河断流,高山夷为平地,沧海变成桑田。
天上像是下着血雨。凡是被那血雨沾到的人都在痛苦中挣扎死去……
一眼望去,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昏暗发红的天空中。一隻只凶猛的秃鹫如饿狼一样往地上俯衝,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是它们的目标。
盛思颜感觉自己好像站在这片民不聊生的荒原当中,跟着一大群人奔走逃难。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道闪亮的闪电,还有一记炸雷在他们头顶响起。
盛思颜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可是天上的闪电好像不放过她。
「周大哥!周大哥!怀轩!怀轩!」盛思颜下意识叫着周怀轩的名字,想要躲到他身边,得到他的救护。
就像是有神迹一样,周怀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拦腰将她抱住。腾身而起。
他们像是在云层上穿行,往远方快速飞去。
但是那道闪电依然追着他们。雷声一记比一记激烈。
盛思颜趴在周怀轩肩上,于奔逃中惴惴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闪电如箭般往周怀轩背上击杀过去。
盛思颜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周怀轩错手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周怀轩,任凭那道闪电击中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