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颜不怒反笑,点点头,道:「嗯,我不会算数,就你会。你也把假帐做圆乎了再来跟我挑刺,不然的话,咱们就拿着这帐本去外院见周大管事,让他评一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吕婆子吓得浑身一抖,忙从地上拣起那两本帐,慌慌张张地道:「大少奶奶说笑了,这种小事,何必要劳烦周大管事?您既然说有错,我回去让她们再算一遍……」说着就要走。
盛思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淡淡地道:「你记好了。我可是能过目不忘。要糊弄我,先找个记性比我好的人。」
吕婆子的脚步顿了顿,匆匆离去。
冯氏满脸通红地看着盛思颜,嘆息道:「你这孩子,何必为了我得罪老夫人?老夫人向来看我不顺眼,我习惯了。」
盛思颜跪在冯氏面前,双手举起拳头,轻轻给冯氏捶着跪了一个时辰的膝盖,轻声道:「娘,您别担心我。我有法子……」
正要再说话,却听见门口传来周怀轩淡淡的声音。
「阿颜。」
第022章 出手
盛思颜听见周怀轩的声音,倏然回头,看见他在门口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形如同高山一样稳重可靠。
她回头,心眼俱活地看着周怀轩,眉眼弯弯地笑道:「咦,你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
大夏皇朝的男子没事一般不会在白日里回内院。
如果白日里回来了,那就是有事了。
周怀轩没有说话,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对她缓缓伸出一隻手。
盛思颜看了看冯氏,犹豫着道:「我在给娘捶腿……」
周怀轩挑了挑眉:「过来。」声音中有着不容置疑地决断。
冯氏忙将盛思颜拉起来:「快去吧,娘这里没事的。」一边说,一边给盛思颜使眼色。
盛思颜有些疑惑地站起来。
她从冯氏的眼神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不想让她掺合这件事……
「回去。」周怀轩说完已经转身走了。
门帘在他高大身躯后面一开一阖,外面的日光一明一暗,光与影的交界,晃得盛思颜眯了眯眼。
冯氏怔怔地看着周怀轩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一口气。
盛思颜走了两步,心里还是忍不住,回头道:「娘,您别担心。怀轩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会让那吕婆子好过的。您想想,她一个奴婢,也能当得起您一跪?」
冯氏笑了笑,柔声道:「你这孩子,别管这么多了。你好生过你的日子,娘就高兴了。」
「可是……」盛思颜咬了咬唇,隐隐觉得冯氏这样的态度也不对。
一个巴掌拍不响。
冯氏再不受看重,她也是神将府明媒正娶的正房奶奶。
周老夫人房里的奴婢地位再高,也不能折辱正经主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陛下和太皇太后使太监出来问话,下面的臣子都可跪可不跪,更别说只是一个长辈身边的婆子了……
「你去吧。怀轩脾气不好……」冯氏又笑了笑。挥挥手让她走。
盛思颜只好掉头离去。
回到清远堂,她看见周怀轩已经不在屋里。只有周显白进来回道:「大少奶奶,盛国公夫人刚才送信过来,说要来看看您。现下已经到外门上了。」
「啊?」盛思颜大大惊讶,居然是她娘王氏要来了。她顿时满心欢喜起来。
又问周显白:「大公子呢?他没有事吗?」
「大公子忙着呢,哪里会没事呢?这不是知道您想盛国公夫人了,所以一听说盛国公夫人的帖子到了,马上就来跟您说,结果您还去澜水院了……」周显白嘻嘻笑道。
盛思颜「哦」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事,心里的喜悦不知怎地,有些被冲淡了。
她坐回到窗边的长榻上,捧了薏仁送上来的茶,低声嘆了一口气。
「怎么啦?」周显白敏锐察觉到盛思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而且刚才大公子出去的神情也有些不对劲。
周显白挠了挠头,想王氏才刚刚到神将府门口,要到清远堂,估计还要不短的功夫,就赶忙道:「大少奶奶,澜水院到底出了什么事?」
「咦?」盛思颜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澜水院出了事?」
周显白苦笑:「肯定是大奶奶又出事了,是不是?」
盛思颜瞠目结舌地道:「你又知道?!」
想了想,盛思颜斟酌着问道:「我是觉得。怀轩不像是在内院没有成算的人,为何婆母被人欺侮,他也不……」
「不什么?」周显白立刻打断盛思颜的话:「您可千万别这样跟大公子说。何必为这事伤了你们的和气呢?」
盛思颜撇了撇嘴,悻悻地道:「我知道是他们母子的事,说起来不该我管。可是我为人媳妇,为婆母尽点孝心总行吧?」
周显白嘆口气,一向嘻笑自如地脸上有几分严肃。
「大少奶奶,澜水院那边的事。管也没用。大奶奶自己不立起来,能怪得了谁?」
盛思颜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周显白就道:「那您说,今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盛思颜踌躇半晌。就半遮半掩地将今天看见的澜水院里面的事说了。
「原来是这事儿。」周显白也撇了撇嘴:「我只问大少奶奶一句话,若是有婆子过来让您跪着听训,不管是谁派来的婆子,哪怕是老爷子派来的,您会不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