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怀轩回头,淡淡地道:「爹多虑了,我也多虑了。」
「什么意思?」周老爷子有几分好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问的是周承宗派人去查冯氏娘家来的两个婆子的底细的事,还有调查冯氏生母的病的事。
「没有。」周怀轩摇摇头:「就是普通人家。外祖母生病也属平常。」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
对个头……
周怀轩默默地又垂眸低首,伸手将棋盘上一颗白子摆正了位置。
「你要跟祖父下棋吗?」周老爷子眼前一亮,忙忙地将棋盘清理干净。
周怀轩抬眸看着周老爷子,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站了起来,淡然道:「不。」说着,扬长而去。
周老爷子气得在他背后吹鬍子瞪眼睛,但是气了一会儿。又美美地笑了。
「老爷子?」周大管事敲了敲门。
周老爷子收敛了笑容,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道:「神将府的军士。一半给轩儿。」
「啊?」周大管事吃了一惊:「大爷还是神将大人!大公子……」
周怀轩只是神将府的世子。
虽然神将府的世子在承袭周国公的爵位之后。也可以承袭神将大人的位置,但是得等上一任神将大人卸职之后。
周老爷子曾经是神将大人。他不能上战场之后,就把这个位置传给了大儿子周承宗。
世子之位本来也应该给他。
但是那一年出了点事,周承宗无法再承继世子之位,而周怀轩又是病秧子,能活过十八岁就不错了,所以周老爷子把希望放在三房的嫡长子周怀礼身上。
如果没有现在的周怀轩,当年的周怀礼。是神将府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现在有了周怀轩,周怀礼就不够看了。
周老爷子对周怀礼还是有着一份愧疚。
毕竟除了不如现在的周怀轩,周怀礼事事都很好。
「先把一半神将府军士给轩儿调遣。还有,怀礼最近在做什么?」周老爷子下了决心,就不容易更改。
「四公子最近一直在劝三奶奶,也在教训两个弟弟,像是想出去闯一闯的意思。」
「好!」周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些气魄。男子汉大丈夫,老盯着家里的那点东西没出息!」
周大管事笑了笑,又道:「郑国公府的老夫人带着他们国公府的两个孙姑娘来咱们家了。」
「郑老爷子没来?」
「没有。」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周老爷子不满地摇摇头。「女眷自然有女眷照应。」
周大管事也只是对周老爷子通传一声,便躬身退下了。
神将府内院澜水院。
一个婆子急急忙忙进来回报:「大奶奶,郑国公府的老夫人带着他们家的两个孙姑娘。还有大量的礼品上门来了。」
冯氏站了起来:「是来澜水院?还是去松涛苑?」
郑老夫人是国公夫人,理应由周老夫人接待。
冯氏还不够格儿。
「郑老夫人一定要先来这边。」那婆子忙道。
「哦?」冯氏想了想:「那就领进来。等见了面,我再亲自带郑老夫人去松涛苑见老夫人。」
婆子应了,出去领郑老夫人她们进来。
冯氏这才看向跪在她门口的越姨娘,笑着道:「你在我这里跪一辈子都不中用。这件事,轩儿和思颜都没有做声,你还是先回去。不要四处招摇了。」
正说着话,周承宗顺着迴廊走了过来。看到越姨娘跪在澜水院正房门口,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
他昨晚一夜没归,还不知道越姨娘闹出来的事儿。
冯氏收了笑容,道:「越姨娘昨儿去清远堂大哭大闹,要思颜去请她爹来给雁丽看诊。」
「雁丽怎么了?」周承宗随口问道,跨步进了大门。
越姨娘深深地低着头,浑身禁不住地颤抖。
冯氏跟着周承宗进了里屋:「昨天雁丽和思颜出去看灯遇袭,雁丽受伤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受伤了?思颜呢?」
「思颜倒还好,没有受伤。」冯氏说完,见周承宗有些不虞,忙又道:「不过受了惊吓,正在院子里静养呢……」
周承宗拿着布巾在擦手,闻言顿了顿,淡淡地道:「哦,那就好。」说完又嘆口气:「昨夜灯街的事,我今儿早上才听说。朝堂上乱成一团,没想到,我家里也有人受伤。」说着,微微冷笑了一声。
冯氏点点头:「大爷您打发越姨娘回去吧。郑老夫人带着她两个孙女儿马上就要来了,她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你是主母,你让她走不就行了?」周承宗不以为然地将布巾扔到铜盆里,去屏风后换了身衣裳,然后去浴房洗漱了一番,便又走了,临走的时候道:「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回来了。」说着。大步离开了澜水院。
冯氏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才对跪在门口失魂落魄的越姨娘道:「好了,大爷的话你也听见了。快起来吧。等下来客人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越姨娘怔怔地起身。两隻手抓着裙摆上的玉珏挂件,眼睛眨了眨,又流出一串眼泪,她哽咽着道:「大奶奶,雁丽……雁丽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想出去看看灯,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