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县令不下乡的时候时间还是很多的,现在正是春种的时候,前期需要分发下去的粮种,农具等都发下去了,现在就是覆核,所以并没有什么忙的。
罗江县又不像华阳县,隔三差五出个案子,这儿十天半个月都难有一次纠纷,只要不是大案,杨县令都喜欢把半个月的案子累积到一天来判。
大家也很喜欢,要下地呢,谁那么有空天天来上堂?
所以杨县令今天很顺理成章的早退回家了。
刚用完午食,一群人就开始盼着唐县令快点儿来。
杨县令淡定的喝茶安抚他们,「没那么快的。」
但一想唐知鹤的急脾气,又算了一下益州城到罗江县的路程,道:「快马加鞭的话,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也就到了。」
满宝:「这么快?我们要走一整天呢。」
「你们坐的马车吧,他是骑马,自然要快些。」
结果话才说完,他们刚喝了一盏茶,唐县令就风风火火的到了,只是头髮有些乱。
他随着万田走进来,没注意到崔氏,只和满宝他们三个点了点头后就和杨县令抱怨,「风太大了,先让下人给我打热水洗漱一下,对了,我午食还没吃呢,我卯时出的门,这会儿都三个时辰了。」
杨县令还捧着茶被没说话,崔氏已经站起来连忙吩咐,「快去厨房给唐老爷准备热水。」
又转头与他笑道:「表姐夫想吃些什么,我现在就让厨房准备。」
唐县令这才看到崔氏,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行礼,「是弟妹吧,失礼失礼。」
又怪杨和书,「你也是,弟妹在此,你怎么也不与我介绍?」
杨和书总算是放下了茶杯,无语的看着他道:「你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一进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指着一旁的满宝三个道:「他们都插不上话呢。」
杨和书挥手道:「行了,你先去洗漱吧。」
又对崔氏道:「让厨房随便准备点儿就行,他不挑。」
唐县令连连点头,「对,对,我不挑,弟妹随便准备点儿吧。」
唐县令说完转身便走了,万田领着他去洗漱。
他一走,满宝总算是能说话了,她扭头和白善道:「骑马比马车快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呢,我们以后也骑马。」
白善道:「我倒是没问题,我已经学了半年的骑术了,你行吗?」
满宝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咬咬牙道:「我也买一匹马,我也要学骑马。」
白善兴奋,「我教你。」
「不要,你也才学没多久呢,我让大吉教我。」说罢扭头去找大吉,「大吉,你能教我骑马吗?」
大吉笑着点头,「满小姐想学小的就教。」
白二郎在一旁默默地没说话,白善就踢了踢他的脚,问道:「你不学吗?」
「我在学里学了的。」
满宝就道:「让你爹也给你买一匹自己的小马吧,到时候我们再从益州城回家可以一块儿骑马回来。」
白二郎纠结道:「我更喜欢坐马车,你没骑过马不知道,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好受的。」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县令和崔氏,凑到满宝和白善俩人中间道:「骑马不仅屁股疼,风吹得脸也疼,眼睛也疼。」
满宝就看向白善。
白善却道:「我觉得挺好的,很刺激,很自在。」
俩人一时相持不下,满宝不知道谁的意见更重要些,于是等唐县令梳洗好过来,满宝就问他,「唐大人,你说骑马好还是坐车好?」
唐县令眨眨眼,看向杨县令,见他正含笑而坐,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目光便扫过一旁也巴巴看着他的白善和白二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于是对满宝咧嘴一笑道:「自然是骑马好了。」
他在桌子边坐下,问道:「你觉得坐车颠簸吗?」
满宝点头。
「那就对了,骑马骑得好那就是如履平地,没有马车的那种颠簸,而且骑马比坐车速度快,也比坐车自在,自然是骑马更好了。」
杨县令笑得茶碗都打抖了,他强忍住笑意放下茶碗,对唐县令道:「行了,你还不饿吗,给你准备了吃的。」
说着,下人端了两盘菜和一碗麵上来,崔氏不好意思的笑:「有些简陋,表姐夫不介意才好。」
「弟妹太客气了,」唐县令笑道:「我在家也吃不着这么好的,你表姐能给我一碗麵就不错了。」
这边满宝已经确定要学骑马了,还小声劝了白二郎一句,一抬头听见他们各论各的叫法,觉得很神奇,「你们四家都是亲戚吗?」
唐县令只是笑笑便低头吃麵,杨县令却很细心的给她解惑,「算也不算吧,世家之间互相联姻,几乎每家都有亲戚关係在,真一一论下来,那不知要论几天,所以我们只照着自己最亲近的来叫就好。」
杨县令为什么记不起崔氏和唐夫人是表姐妹?因为表的实在有点儿远。
崔氏的祖母和唐夫人王氏的外祖母同出自卢氏,算是堂姐妹。
而这还算是简单的亲戚关係,真要把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给算上,算来算去,说不定还能算出杨和书和崔氏差着辈分呢。
庄先生现在还没教他们氏族谱,但她偶尔听白善提起过一些,愣了一下后便点头,觉得他们世家的亲戚比他们老周家的还多,比他们七里村的叫法还要复杂。
唐县令吃麵,满宝和白善白二郎便撑着下巴在一旁眼巴巴的盯着,崔氏觉得这样不好,便问三人要不要去花园里玩一玩消食。
三人一起摇头,盯着唐县令道:「我们等唐县令吃饭。」
杨县令就笑道:「让他们等着吧,他们出去了也心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