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巡检知道的盐都是煮出来的,他也去旧盐场看过煮盐,本来煮盐就已经够震撼的了,但和晒盐相比,煮盐宏大的是煮盐时的场景,真到出盐,还是铲盐田里的盐最让人兴奋。
铲子往前一推,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晶体慢慢汇聚起来,木铲推到最后,白色的盐能够没过木铲,只一次,他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从那时起他便在心中认定了白县令。
就凭白县令这一手,宋家根本不够看啊。
只要守好了盐场,北海县内,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根本不带怕的好不好?
罗巡检本来还挺自信的,毕竟大家洼进出只有一条路,守好了关卡,一路上再注意检查就没事儿了。
谁知道人还能偷偷溜进来?
他招来一个士兵,吩咐道:「你带上两个人快马去巡视路上的关卡,检查一下,人是从什么地方溜进来的,把缺口给我补上。」
「是!」
宋巡检带了一批人进山,周立威则带着剩下的人在盐场附近巡视,还把小洼村的人都召集了起来一起守卫盐场。
小洼村的村民们一听说有人混进山里来了,立即菜也不做,饭也不吃了,抄起鱼叉和木棍就往盐场去。
虽然新盐场才开了没多久,但他们已经拿到工钱了,那冰凉凉的铜钱却让他们的心很火热。
而且白善选人不论男女,只要老实肯干活儿就行,所以村里在新盐场干活儿的人不少。
这时候再有人过来搞破坏,就相当于断他们的财路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周立威站在山头往下看,天色渐暗,他们站在这里往下看,别说盐田,连那么大的海都看不见了,四处都是黑的,一点儿亮光也没有。
士兵问道:「周爷,这要怎么找?」
周立威想了想后道:「把火把点亮,大家紧跟着一起走,将这面山走完,我们再往里走一些。」
士兵惊讶,「那不是让躲着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吗?」
「就是让他们发现,」周立威道:「打草惊蛇,我们知道蛇是哪儿来的,能抓住他最好,抓不住也不要紧,最最要紧的是守住盐田,所以我们要把他们惊走。」
周立威觉得这时候没必要和宋家硬碰硬,那是小姑父的活儿,他就守好盐田就行。
小姑父走的时候也说了,他只要管好盐田就行。
周立威心里建设了一下,越发坚定了下来,招呼大家道:「都把火把点起来,让村民们也点起来,山里路不好走,别贼没抓到,最后自己摔出个好歹来。」
他道:「也不必细声,只要不说盐场的事儿,其他事儿随便大声,就喊抓贼也行。」
大家一听,立即把火把点了,就围着盐场的这面山开始向里推进,大家一开始还很正常,就是大声的骂贼,然后也不知是谁开始提起两年前的那场大火,便有人大声诅咒上次放火烧山的人生儿子没屁眼,以后世世代代都要做没有船的渔民……
周立威:……这诅咒可真够别出心裁的。
不过他也心中一动,大声喊道:「都仔细一些,仔细一些,别让他们躲在草丛里就躲过去了,还有树上也看一看,别只顾脚下不顾头上啊。」
又喊道:「手上的火把也小心一点儿,别点着了林子。」
「放心吧,才下过雨呢。」
「那也要小心!」
「周爷,我往头上看了,没人啊。」
「那就再往里走走,反正多注意,上下左右前后都要找。」
声音远远的传开,不远处就躲在树上的几人:……
他们趁着人还没到,悄悄的溜下树,摸黑想要回去找大队伍汇报,结果因为周立威等人点着火把找他们,他们害怕火光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把火熄灭了。
这一摸黑……他们迷路了。
走了好一段距离,他们凭着感觉应该到地方了,结果咕咕的鸟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应他们,几人忍不住慌了,就压低了声音说人话,「祝哥,祝哥,您在吗?」
祝哥当然不在这边了,他在另一边餵蚊子呢。
他强忍住去拍脖子的衝动,见火光还在往他们这边靠近,不由压低了声音骂道:「老三那几个懒货跑到哪儿去了,让他们悄悄的去前面打探,他们怎么把人招来了?」
「不是老三招来的吧?」老二表示怀疑,「这么多人,都找到这儿来了,我们是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不可能,我们之前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闹出来。」
话音才落,他们隐隐听到另一边也有了动静,不由扭头去看,就见到他们侧后方竟然也亮着火把,而且火把似乎还朝他们这边来了。
祝哥脸色一变,再在这里窝下去不是要被包围吗?
他立即起身,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快走。」
「往哪儿走?」
祝哥:「随便往哪儿走,反正不能被他们抓到,我们先避开他们,等离远了再生火看一看。」
「那老三他们怎么办?」
「你看这还有他们的影子吗?」祝哥怀疑他们早就跑了,「我们先走,回头再找他们。」
眼看着两边的火把都越来越靠近,一行人再也忍不住,悄悄的朝着另一个方向溜了。
罗巡检和周立威在山里汇合,罗巡检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们守着盐场吗?」
「放心吧,我们就是顺着盐场那一面的山一点一点的找过来的,他们要是真的在这里,估计吓跑了,怎么,你从那边过来没碰见人?」
「没有。」
周立威就皱眉,「奇怪,那人去哪儿了?」
罗巡检怀疑,「你真的看到人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