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善说完收回视线,和周满对视了一眼,俩人达成共识,伸手互相击掌后一笑。
周满道:「那可就说好了,我回去便将此段话记在备忘录上,等将来有了孩子便拿出来看,你将来可不能因为孩子功课不好,或者不出仕就打骂他们。」
白善皱眉,「我是那样的人吗?」
周满便道:「那可不一定,有的男子年轻时是芝兰玉树,年长以后就变成黑乎乎的枯树老藤了。」
这话吓得白善立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入手光滑,他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虽然他现在长开了,不似几年前那样带着点点婴儿肥,但有棱有角之后看着更坚毅了一些,他自觉还是很满意的。
白善悄悄的去看周满,伸出手指捅了捅她的细腰,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是芝兰玉树,还是……」
周满便扭头一脸挑剔的打量他,半晌,一脸勉强的道:「且算是芝兰玉树吧。」
白善不高兴了,「是就是,不是便不是,什么叫且算是?你说清楚,到底算不算芝兰玉树?」
周满思索起来,一脸纠结的道:「我觉着你是朗月明星,芝兰玉树嘛,得是杨学兄那样温柔的人。」
白善努力的压住上翘的嘴角,一脸勉强的颔首道:「行吧,朗月明星便朗月明星吧。」
俩人目光对上,他到底忍不住笑起来,眼中如盛着星光,整个人活泼得不行。
周满便也忍不住跟着笑。
俩人对着傻乐了好一阵,大吉重重的轻咳了一声,俩人回神,一起扭头去看他。
大吉朝前方点了点下巴,俩人看过去,崔瑗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一隻脚在门内,一隻脚在门外,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白善清了清嗓子,起身问道:「县衙有事?」
崔瑗悄悄鬆了一口气,立即进门道:「大人,京城有紧急公文送到。」
白善便回头对周满点点头,和崔瑗回去了。
来送公文的是几个侍卫,他们和白善也熟,在宫里经常能见到的。
白善拆开公文一看,心中微喜,忍不住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侍卫们道:「我们出京的时候殿下已经在准备了,现在应该是在路上。」
白善沉吟,「郭刺史那里……」
「他也已经收到公文,」侍卫顿了顿后道:「殿下此次出行是以巡察为由,所以给各地刺史府的公文上没有时间,此次随驾的有御史台的御史,还有京兆府的唐大人,殿下有话,各地不得奢靡接待,一经发现,便查清耗费来源,到时候御史台那边,殿下可不会替明知故犯之人说情。」
白善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小心点儿呢。
因为人熟,他也直接,无语的道:「……我倒是想好好招待殿下,但县衙也得有钱啊,你看我这北海县……」
「殿下还说了,虽不能奢靡,但吃住至少也得是正常的,」侍卫立即打断白善的话,道:「可别和殿下哭穷,殿下现在也没钱呢。」
白善一脸的不相信。
「是真的,」侍卫嘆气道:「听詹事府的大人们说,今年太医署的花销太大了,陛下将好几张帐单给了太子,好几笔大的支出都是东宫给付的。」
皇帝虽然没明说,但帐单都送到了詹事府,太子又不蠢,只能咬着牙掏钱了。
白善一脸迷惑,「满宝最近花钱了吗?」
侍卫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白大人不知道吗?因为周大人多点了一个文天冬到青州来,现在已经开的各地医署都在和太医署要人呢,也想要多增加一个人,最好是男医和女医搭配着来,说是这样可以让更多的女病人上医署看病。」
既然人增加了,花销自然也增加了,看病的女病人多了,药材什么的支出也跟着增加了,所以……
白善默然。
他起身道:「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和太子伸手要钱的。」
正常招待可以有,奢华之类的别想了。
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他们县衙了,白善左右看了看,决定租个房子,等时候太子到了他们搬出去,把县衙后院暂时让给太子住。
知道太子要来看盐场,白善连审祝淇等人时都是高兴的,他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道:「说吧,愿意招供就招,不愿意我换下一个。」
这随便的态度让祝淇招了憋屈,不招心中又忐忑。
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都不用白善怎么审,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招认了,所以似乎他紧闭嘴巴也没用。
祝淇嘆息一声,只能招了。
白善让书记员记好口供画押后便签了文书,招来董县尉道:「去宋家拿人吧。」
「宋民?」
白善颔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董县尉道:「大人,他只是宋老爷的一个侄子,且还是庶子,拿他没什么用处啊。」
白善道:「我不管有没有用,祝淇招供了是他指使的,那便抓他,照着律法来就行。」
而且谁说没用的?
甭管被抓的是谁,只要是姓宋,或者和宋家在明面上扯上关係,此事对宋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他只是把人押送回县城,县学的学生就忍不住怒火,此时抓了宋家的人,城中的有识之士只怕会更厌恶宋家。
真以为乡绅世家是那么容易就成的?
凡能成为世家的家族,都要有庇护一方土地的能力,也要有管理一方土地的威望,曾经做过与当地百姓大益的事,经年累月,人才不断,威望德行不断,方能成为世家。
而在世家传承时所做的互相倾轧的事,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就是他们陇州白氏,现在已经没落到世家尾部了,但如今在陇州依旧有威望,碰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