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院正收好了东西,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周满就抬头看他,耐心的等着。
萧院正皱着眉头:「周大人,有件事我心中有些疑虑,但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没有依据,完全是我的猜测。」
周满突然抬手止住他的话,快步走向一扇窗户,刷的一下打开,才靠上来的几个脑袋被这一吓,砰的一下撞在了一起,几人发出通呼声。
萧院正快步上来,看到这五个少年,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在此偷听的?」
五个少年捂着脑袋,笑哈哈的就认错,「院正,我们知道错了。」
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去看周满,眼中全是好奇,「我们就是听说周大人来了,所以想来看看周大人长什么样。」
周满上下打量他们,见他们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才进太医署不久的学生,应该是这两年进的。
这两年的新生的确没见过她,于是她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现在你们见到了?」
「见到了,见到了,原来您就是周大人,我们常听学兄学姐们提起大人,您和我们想像的很不一样。」
还以为是一个超严厉,超端庄,超稳重的女先生呢,没想到……
小小的圆脸,皮肤白皙,脸上是和煦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看上去就比他们大几岁,一点儿也不像是他们的先生,而是好看的邻家小姐姐。
一个少年咽了咽口水道:「我们现在上课用的书,有两本是大人您写的,我们以为您是比院正还要严厉的人呢……」毕竟这么厉害。
周满心里很骄傲,「虽然你们夸我夸得我很高兴,但我依旧不能对你们网开一面。」
她笑眯眯的道:「太医署的规矩,看来你们没往心里去啊。」
她扭头看向萧院正。
萧院正脸色很阴沉,目光生冷的盯着五个少年看。
五个少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五人对视一眼,迟疑的道:「我,我们知道错了……」
不就是偷看被发现吗?
他们也没做什么太坏的事,问题不大吧?
五人跪在了院子里,萧院正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道:「太医署第五条学规是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答得上来。
周满眼睛微眯,「新进学的学生,现在不用背学规了吗?」
太医署的学规是创立之初周满和萧院正等人一起定的,此后几年有过增减,当然,减的少,增的多。
但不管增加多少,有一条规矩却是没变,新进学的学生,进学后头一件事就是背学规,理解学规,就是不认字的学生,也从背学规开始。
萧院正也低头看他们,「你们没背学规?」
「背,背过了,只是过了大半年,我,我们忘了。」
周满见他们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神色间很是不服气,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罚。
她便笑道:「学规的前三条就不说了,是每个大夫都要遵守的医德,第四条和第五条则是医者在太医院里生存的法则。」
周满道:「第五条,不得窥视病患隐私,泄露脉案,此脉案不仅包括自己接诊的病人,也包括别的医者的脉案。」
「我们没有窥视病患隐私,泄露脉案啊。」
萧院正暴跳如雷,「还敢狡辩,我和周大人在说话,谁许你们偷听窥视的?」
幸亏周满及时发现,不然他真的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这几个孩子往外一传,不仅他和周满可能活不成,整个太医署都有可能被牵连。
萧院正道:「我看是这段时间对你们的管理过于鬆懈了。」
周满退到一旁,由着萧院正指着五个少年骂了个狗血喷头,胆子真大啊。
她自认胆子够大了的,但当年进宫也不敢故意去偷听别人说话呀。
等萧院正训他们训得口干舌燥之后,周满只说了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就算你们将来不做医者,不用守学规,也该记得这是基本的礼仪才是,行了,自己去学监那里领罚吧。」
等五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周满才看向怒气未消的萧院正,「就算学生们入学已有一段时间,学规也不能忘了,每半年便考他们一次吧,那上面的学规都是诸位大人的殷殷叮嘱,他们就算暂时不理解,也应该记在心里才好。」
萧院正点头,「这是需要记一辈子的东西,我回头就让博士们抓紧此事。」
周满点头,等人都散去了,这才问萧院正,「您刚才想与我说什么?」
萧院正迟疑了一下后道:「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些胡乱猜测罢了。」
周满等了一会儿,见他打算略过这事不提,便好奇的追问,「什么猜测啊?您放心,这会儿没人偷听,您放心大胆的说。」
萧院正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当时陛下生病,我摸脉时觉得体虚阳盛,燥热过重,但那天之前我每三天便为陛下请一次平安脉,不应该阳盛才对。」
「阳盛过燥,加之太极殿湿热,那几天太阳又大,陛下出门晒了半天就发病了。」萧院正道:「但仅从那一次的脉象来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连着以前的平安脉看,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周满摸着下巴道:「或许是那天陛下心中不静,所以生了欲望……」
萧院正一脸的一言难尽,他觉得他和周满谈论这个就是个错误,还不如找刘太医说呢。
不过当时刘太医没摸出不对来,加上太医守则,所以他没说。
果然,连周满也不应该说的,虽然陛下也信任她。
「罢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是真有问题也不可能追究,天色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