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都笼罩在厂公魏忠贤的阴影下。
而魏忠贤则在皇帝的阴影笼罩下,当东林党还成气候的时候,魏忠贤就是绝对安全的。
而当东林党被彻底打压后。
大明举国上下包括新任皇帝在内,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魏忠贤,什么只手遮天,皇帝亦要弯腰礼拜…捧杀!
大明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而他魏忠贤,就是在火焰最中心,日日夜夜被过烤的那个人,他甚至希望东林党能再出个对手,维持平衡。
平衡打破的下场,就是如此煎熬,日子一天天过去,信王登基过去几个月改年号为崇祯。
对阉党没有半点打压迹象。
直到这一天,魏忠贤被崇祯召见,崇祯递给他一道折子,里面上疏了一条关于火耗的建议。
何为火耗?
这是从万历开始登台的一个名词,即,各地官府收税,将碎银熔化重铸为银锭时的折耗。
碎银熔铸官银总是会损耗一部分,全国税银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钱,自然不能由朝廷承担。
用官员的话来说就是,朝廷上下,已经很不容易了,连年欠官员俸禄都是常态。
只能再苦一苦百姓。
所以各地官府征税时会多征一些,就是为弥补火耗损失,但绝大部分官府多征的税银往往比实际差额大。
多出来的一部分怎么办?
这自然就是官员们的收入了。
实际上大明官员的俸禄少得可怜,一县之尊,可能一年到头也只有几十两银子的俸禄。
单靠这笔钱了一个人活着还凑活,若是一大家子指定活不下去,所以火耗差额的钱都是官员默认的收入。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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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贪的钱大部分就是火耗折损,因为他们会多征甚至比全部税银还多的火耗钱。
魏忠贤看着手中的折子手脚冰凉,“火耗归公?这是哪个逆贼提出来的建议?此人该斩!”
所谓火耗归公,即明确多征份额,明明白白的告诉交税人,你只需要多交这些钱即可。
至于比火耗多出来的钱怎么处理,折子里面也说的明明白白,给官吏当做养廉银,补贴家用。
崇祯问魏忠贤:“厂公何意?”
魏忠贤则说:“这火耗归公之后,当官的官吏确能增加收入,让真正缺钱的清官有了钱,让真正的贪官不敢明目张胆多贪钱,一举两得,但它就是不能施行,望陛下知晓。”
“为何不能施行?”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说道:“此法一旦施行,那些贪官污吏会群起而攻之。
会说陛下您横征暴敛,压榨百姓,甚至煽动百姓,毕竟他们只知道多一项火耗,就多交一部分钱。”
崇祯点了点头:“多了一项赋税,虽然实际上给百姓减轻了负担,但却会落个骂名。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以减税为功绩,我却把暗地里的规则摆到明面上,给了贪官污吏可乘之机?”
魏忠贤连忙道:“陛下圣明。”
崇祯点点头,“既然是这么回事,那这项决策就由厂公实施好了。那些人还敢攻击厂公您?”
魏忠贤手中折子啪的一声摔落。
他豁然抬头看向人畜无害的崇祯,心里最害怕的事出现了,当初卑躬屈膝的信王漏出了獠牙。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狠。
魏忠贤原以为若信王是愚蠢之辈,会刚上台就铲除自己,肃清朝堂,这是下下策,如果信王颇有能耐,他会稳定江山再铲除他,以归民心。
魏忠贤的下场,他早已看透。
但万万没想到皇帝不仅要铲除他,还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想要所有骂名都由他魏忠贤一个人背!
“陛下,奴婢能力不足恐负圣恩…”
魏忠贤脑子一转当即拒绝。
他给自己设计的结局是凤阳守陵,在老朱家坟前了却此生,而不是在士绅地主的讨伐声中粉身碎骨。
崇祯也不逼迫:“这件事不着急,厂公回去再好好想想,另外在陕西推行玉米和红薯也要抓紧时间,钦天监禀告陕西或有天灾,当有叛乱。”
魏忠贤顿时一脸淡疼说,“陛下,钦天监如果有这本事,全国各地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流寇。”
“反正红薯产量大,总归是好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崇祯摆了摆手示意魏忠贤退下。
是夜,魏忠贤辗转难眠。
他不确定,崇祯是不是真在藏拙,难道那火耗归公的建议,崇祯就是随便提一提的吗?
魏忠贤带着疑惑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竟瞳孔一缩,刹那间冷汗淋漓,一动不敢动,只见其头顶一把利剑悬而不落。
剑尖距离他鼻尖只有一寸。
“来人!给我来人!”
魏忠贤的几大心腹亲信,赵靖忠、郑掌班、魏廷,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禁傻眼。
“义父,除了我们几个谁能悄无声息潜入您的房间?一定有内鬼!”魏廷沉声道。
她是魏忠贤义女,深受器重。
赵靖忠也觉得不可思议,“干爹,昨天是我当值,怎么可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潜入您的房间?”
“那如果就是你干的呢?”
魏廷直视赵靖忠,毫不掩饰说道,谁不知道这些天赵靖忠像条狗似的恨不得贴在崇祯屁股后面tian。
“干爹,儿子冤枉啊!”
赵靖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魏忠贤默然不语,看着悬空利剑,又看看床头的折子,还是那份建议火耗归公的奏折。
“这是对我的警告吗,意思是说,在我身边还有您的暗子,做什么决定前想想头顶的剑是谁的?”
魏忠贤明白,只有一把剑能杀他,那就是天子之剑,他被骗了,崇祯之前的软弱无能都是装的,大明这位新君或许真是一代雄主,
甚至真能让大明中兴?
翌日,魏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