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皇后果断收回假惺惺地关心。
她自嘲一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她却在人前玩小手段,果然落了下乘。
不怪萧氏话中带刺。
只是……
陶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氏,「筑阳妹妹很为难吗?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庶长子。」
「娘娘想说什么?」
「本宫并不知道你和陛下谈了什么,也不清楚陛下有没有为难你,甚至很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兴庆宫出来。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北!」
萧氏挑眉,「西北不是娘娘能染指的地方,娘娘还是赶紧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你误会了本宫。」
陶皇后端着茶杯摇晃了两下,「本宫就开门见山,西北祸起,筑阳妹妹就没打算做些什么?你的独子人在西北,你就不想替他打算打算?」
萧氏笑了起来,「我的孩子,我自然会替他打算。只是……我还是那句话,西北不是娘娘能染指的地方。西北将领,一个个脾气都不太好。娘娘的手若是伸得太长,捞过了界,当心被人一刀砍断手。」
「你……」
陶皇后压抑着怒火。
「本宫什么都没说,你怎么断定本宫要染指西北?」
「若不是为了染指西北,娘娘干什么召见我?我们名义上是亲家,实则从不来往。娘娘的用意昭然若揭,我若是还猜不到,岂不是蠢。还有,当心陛下怀疑娘娘,又拿陶家祭天。」
陶皇后大怒!
萧氏似笑非笑。
陶皇后想要趁着西北混乱之际动动手脚,问她是真的问错了人。
其实,陶皇后有更合适的咨询对象,就是驸马刘宝平。
在京城,没有人会比刘宝平更了解西北局势。
陶皇后压着怒火,「你是越发伶牙利嘴,巧舌如簧。本宫并不是非你不可……」
「既然如此,娘娘又何必多此一举召见我。娘娘想知道西北的事情,问刘驸马就可。若是想左右燕守战地决定,娘娘真的找错了人。我若是能影响燕守战,侯府又怎么会多出一个不尴不尬的侧夫人陈氏。」
萧氏并不介意揭自己的短。
陶皇后却笑了起来,「刘家同你,也是亲家。你就没想过趁机和刘家合作?」
萧氏缓缓摇头,「西北与我无关,我儿那里,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是他的别人夺不走,我不操心。」
「你就不想听听本宫的条件?」
萧氏不想。
她根本就不想和皇室,以及陶家有任何牵扯。
即便三皇子萧成义的赢面很大,她也不想牵扯进去。
因为,皇室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合作?
呵呵……
有可能功成名就,也有可能白骨累累,身死道消,家族覆灭。
她不是野心勃勃之人,更不是赌徒。
她犯不着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赌陶皇后的良心。
翻脸无情,过河拆桥,可不是永泰帝的专利。
那是藏在皇室中每个人血液里的本能。
陶皇后见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纵然心中诸多不满,也只能徒呼奈何。
「你退下!」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没有合作价值的人,也就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萧氏起身,微微躬身,离开未央宫。
陶皇后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冷笑,「软硬不吃,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梅少监安抚道:「娘娘息怒!」
陶皇后呵斥道:「本宫没有动怒!」
「老奴有错!」
别管有错没错,先认错肯定没有错。
「不识好歹!」陶皇后呵斥一声,紧接着又笑了起来,「她如果一口答应本宫,本宫反倒是要怀疑她的用意。拒绝了也好,本宫也不想看见她那张脸。」
……
萧氏顺利出宫。
燕云歌迎了上去。
萧氏冲她笑笑,「先上马车。」
母女二人,乘坐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二人皆是如释重负。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就是最好的事情。
大街上,人气明显比去年旺了些。
街道两边的店铺,上门的客户也多了些。
今年好歹下了几场雨,即便农田很干,也没干到去年那般寸草不生的程度。
至少江湖河流没有出现断流的情况。
去年才是真正的干旱,整整一年时间,一滴雨都没有落下。
农田干裂,庄稼枯死,连路边生命力最顽强的野草也没能活下来。
最严重的地方,牲畜没有水喝,直接渴死。
人,则是靠喝牲畜血活命。
那是真惨。
今年,好歹还有点毛毛雨,稍稍能安慰人心。
庄稼已经种下去,收成如何,只等秋天。
沉默许久的萧氏,终于开口说话。
「陛下的身体不太好!」
咦?
燕云歌静待下文。
萧氏靠在马车壁上,全身放鬆,「陛下老得很快,头髮鬍子已经半白,人也瘦了些,精神不太好。」
「陛下身体不好,岂不是说有的人快要按耐不住,想要动一动?」燕云歌小声说道。
萧氏点点头,「今儿我还见了陶皇后,她显然快要坐不住,很想趁机搅风搅雨。不过我已经拒绝了陶皇后。哎……」
她一声嘆息。
皇帝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皇宫,京城,大魏江山,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母亲不必忧虑,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没有路,我们就开一条路出来。」
萧氏笑了起来,「我只是担心皇帝身体不好,行事更加疯狂,且不顾后果。」
燕云歌嗤笑一声,「皇帝自诩为千古名君,大魏朝一百多年最英明的君王。杀诸侯,斗世家,平反贼,杀异族……他一个人都干完了。明君嘛,行事总要对得起江山社稷。他如果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