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子,是云歌继承爵位的最大障碍。如果忽略云歌的女子身份,她有资格继承爵位吗?」
燕云同含笑问道。
萧氏琢磨了一会,缓缓点头,「以云歌的能力,她当然有足够的资格继承爵位。只是,你也看见了,云歌她可没打算回到上谷郡。
京城没了,所有人四散逃难,有人投奔亲戚,有人回祖籍,有人跟着朝廷南下。云歌本可以回上谷郡,怎么着也能活得舒舒服服,可她没有。
从始至终,幽州上谷郡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就没打算回去。让她继承爵位,距离才是真正的大难题。」
燕云同伸了个懒腰,「这是父亲要考虑的问题。母亲下次同父亲通信的时候,不妨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父亲的心意。」
萧氏笑了笑,「你啊,太过惫懒。燕家的爵位,你就真的不稀罕。」
「我当然稀罕!可也没有稀罕到非要不可的地步。给我我就拿着,好生经营燕家。不给我,我就分家出去单独过日子,不和那些人掺和在一起。」
「你倒是想得开。」
「父亲的暴脾气,儿子我要是想不开,早就郁结在心,少活十年五年。全家人,唯有云歌敢当面擂对面鼓地同父亲对着干。我们这些做儿子的,都得陪着几分小心翼翼。」
说完,燕云同不由得自嘲一笑。
燕家儿郎日子苦啊!
谁让他们摊上一个脾气暴躁,阴晴不定的爹。
还是手握重兵的地方权臣。
身为儿子,就只能忍着呗。
萧氏感慨道:「难为你了!你父亲一如既往的暴脾气,也就云歌治得了他。很多时候,本宫对他也是毫无办法。」
燕云同随口说道:「所以说,四妹妹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萧氏笑了起来,「你父亲对萧逸是什么看法?」
「当然是不满意!要是萧逸肯入赘我们燕家,父亲估计会勉强点头认可他。」
萧氏扶额,「让宗室公子入赘,亏你父亲想得出来。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萧逸纵然有千般不好,但是对云歌绝对是一心一意。你让他放一百个心。」
「知道了!」
……
燕云歌将人召集在一起,最终宣布,她要继续南下,不回京畿。
这让一心想要返回京畿的人,颇为失望。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回京畿?」
「京畿难道不好吗?燕夫人的根基也在京畿,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因为本夫人有放弃的魄力!你们想回去,本夫人不勉强你们。收拾行囊,拿上你们的口粮,明日一早就可以启程回去。剩下的人,如果愿意,就随本夫人继续南下。」
「大富大贵,不敢保证。让你们吃饱穿暖,安家立业,本夫人能保证。我能打造一座富贵山庄,就能打造第二座第三座富贵山庄。信我者,随我走。不信我者,你们自便,绝不勉强。通知下去,明日一早,启程继续南下。」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很多人转辗反侧,在到底是返回京畿,还是继续南下,两者之间挣扎犹豫。
信自己,还是信任燕夫人?
是回到京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继续南下一切重头开始?
京畿废了!
人人都看得出来。
可,正是因为废了,他们这些小民才有了出头的机会。
那些世家大族留下来的田庄,土地,山林,菏泽……
可以说现在都成了无主之地。
至少暂时都是无主之地。
他们回去,耕种那些土地,好生经营几年,也能成为小富之家。
如果朝廷和皇帝迟迟没有打回京城,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长期占有那些「无主之地」。
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京畿,就在几百里之外,垂手可得。
继续南下,要去哪里,如何开始,靠什么谋生,全都是未知的。
燕夫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白白养着他们这群小民。
想要吃饭,就要种田劳作。
都是种田,为什么不在熟悉的京畿种田。
权衡利弊,等到早上,拔营启程,有四分之三的小民选择北上,回到京畿生活。
四分之三,好几万人。
当初这群人,无处可去,既无亲戚投靠,也无一技之长,只能随波逐流跟随车队南下。
如今他们选择回到京畿,燕云歌见状,眉眼都没动一下。
因为早有预料!
「每个人都有半个月的口粮,排队领取。拿到口粮后,你们就可以启程回京畿。祝你们好运!」
「燕夫人不派兵护送我们吗?」
燕云歌哈哈一笑,「这一次,没有兵马护送。京畿目前是安全的,你们放心去吧!」
一听说没有兵马护送,有的人就开始打退堂鼓。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然而,燕云歌不会给他们反悔的时间。
留下分发口粮的将士,其余人统统上马车,启程南下。
没了四分之三的人口,马车足够了,基本上人人都可以在马车上找到一个歇脚的位置。
人口减少,理所当然,队伍南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等到小民开始排队领取口粮,集体北上的时候,车队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尾巴。
转眼间,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也就意味着,那些打退堂鼓的人也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北上,返回京畿。
……
河运码头。
燕云同和燕云歌,这对兄妹,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燕云歌很不舍,眼眶泛红,「哥哥回去后,别忘了给我写信。这一次,多亏你领兵驰援京城,否则京城守军根本坚持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燕云同爽朗一笑,「妹妹也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