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动作却生生止住,蹙着眉,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仿佛是妥协了,并拢双腿,饭盒放在膝上,小口小口地夹着吃。
这是什么别扭淑女——白瑾知晓这时吐槽肯定惹人不高兴,当然没说出口。
“所以,找我什么事?”
隔着三四个身位,二人交谈
“聊些关于未来的事。”
“什么?”
“升华之仪。”
筷子稍停,沉默数息后,她夹起一块肉片往嘴里送去,咀嚼着、思考着,咽下。
“怎么,解决繁城的问题就来解决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了?”
没有回答,白瑾没有看到,目光投向球场,并没有关注任何特定的东西,只是习惯睁着眼。
“从理性角度看,你确实是不稳定因素”——如果是刚刚陷入意识世界、被唤醒记忆那时候的话,白瑾一定会这么回答吧。
但现在……
“不,没这回事。”
“我曾想过把你送进少管所”——甚至这样的话他都不打算说了。
现在,他已不觉得戴耀月是那个他曾设想的恶人了,只是个怒气冲冲、为了保护重视的存在而反击复仇的小姑娘而已。
所以他这么说了。
“有些事已经过去了,时间回溯也让一些事没再发生。仍记得你犯下的错误的人,只有我们了。现在,我希望你别再那么冲动,不要牵扯到无辜者的生命,好吗?”
戴耀月抿嘴,没有反驳。
“嗯。”
对她来说,一个重要的承诺,便要在此应下。
“知道了,我……”再度回应,驱使身体的已是另一人,“我们,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那就好。”
没有去说什么“要是违反约定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这样的话,白瑾还是没法对不久前通力合作的战友太苛刻,况且她还抱着某些异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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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有件事我还挺好奇的。”
他总是擅长转移沉闷的气氛。
“之前还在洪都的时候,有次我碰上了……”
他把当初在夜里意外遭遇戴耀月,并且她将刻印交予他的事说了。
那时明明见着她死在眼前,第二天他却还碰见了戴耀月。现在得知身份后回头去看,挺古怪的。
听完讲述,戴耀月筷子戳着下巴,似是思考了一会儿。
“你已经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
“嗯,本质上是两个神魂,用西方的说法就是灵魂,”
以超凡界的学术观点来看,这其实已经是两个人了。但两个戴耀月拥有相同的记忆、同一个身体,对外表现其实就像人格分裂者而已。
“我们俩可以随意交换刻印。唔……举个例子说明吧。当她持有刻印,但是我掌控身体的时候,刻印不会显露,可以隐藏天选者的身份。但不化作灵体脱离肉体的话,没办法使用天选技。比如这样。”
“嗯?唔……”
感受到刻印的共鸣忽然出现又消失,白瑾先是挑眉,随后微蹙,很快眉头又舒展开。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难怪当时在餐厅初见面时,两人都坐一桌了却没察觉她是天选者。
真是方便的能力。
“按你刚才的说法,你所看见的那套义体是我用能力铸造出来战斗用的。可以让我保持战斗力的同时与她分离,危险就不会去到她身边。而你说我当时中了黑炎,那我大概是……”
死了,她没说出口,他也是。
忽然,戴耀月揪住胸口,紧咬着嘴唇。
她……很伤心。
白瑾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小月还是耀月,但也罢,默默看着就好,这是属于她们的时刻。
“……别盯着我看啊。”
戴耀月别过脸,藏起脸色,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为了他,只是,从他口中得知这些已经没再发生的事,她也好,“她”也好,镜子的两面,永远分不开的、一直守护彼此的她们不由得庆幸……
此时的她们仍在此处,真是太好了。
过了片刻,校道上,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往教学楼返回,戴耀月终于咽下了最后一根青菜。
“别聊这些了,不是要说未来吗?”她沉着声,将饭盒放置一旁,“你打算怎样?继续打下去吗?为了许愿?”
“是要继续。”白瑾的下一句话出乎了她的意料,“但不是许愿,我不需要那种玄乎的东西。”
“?”戴耀月惊讶得眼睛睁圆,“那你是为了什么,自保吗?”
如果是的话,那和她岂不是……
“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白瑾的话语却是掐灭了她的念头。
“但主要还是……呵,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待升华之仪的吗?”
“不知道。”她选择直说。
“一场天灾,引起了人祸的天灾。我真正想做的,是制止。”
“这……”
那一瞬间,戴耀月觉得,此时二人间不过三四个身位的距离,却遥远得仿佛她永远无法触及他。
“我不是拯救世界的圣人,我不会看见电视播报的灾害千里迢迢地跑去帮忙,但是……”
这可能是他头一次向她述说理念。
“我是监督者,升华之仪的特性让它无法被执法机关观测到,只有我看见了、被波及了。我想去改变,而我能做到,所以,我选择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
“仅此而已,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次特殊的执法。”
很遥远。
戴耀月下意识地像靠近些,但发现自己怎么都迈不动腿。
追不上的、追不上的……她这般自语着。
[看,你暗恋的“英雄”,我们配得上吗?]
“……”
白瑾听不到她们的内心,浑不在意地站起身,叉着腰扭头望向她。
“你呢?你又要怎么办?”
“我……”
戴耀月猛地回过神来,抿起嘴。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