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两颗金牙扯下来,换了吃的了。他本不会诗,陈独秀给他推荐了如何写诗的书,他看了没多久,就写出格律诗,还写得很象那么回事,比起红楼梦里黛玉教香凌学写诗容易多了。但因为童年的不幸,在人世也屡战屡败,就出了三次家,活得很不快乐,只想求死,他一次吃了六十个包子,吃死了,死时才三十五岁。他就是属于用一生来治愈童年的那种人。有个快乐的童年,就可能是用童年来治愈一生。
这个星期六,沈齐叫上林茜到军分区监考。这是建行办的班,好多学生都是林茜教过的。考场纪律还可以。学生下来直是说林老师监考太严了。中午就在军分区吃饭。
一个县上的行长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他吹起部队上的事,他说一个连队驻扎在某个山头,连长就是这里的老大,过年杀个猪,连长就问:“连长只有一个连长,心子只有一个心子,你们说心子该哪个吃?”众战士异口同声地说:“连长吃。”有些新兵吃包子丢皮皮,只把心心掏到吃了,连长大吼一声:“哪个丢的自己捞起来吃了。”
那个丢了的就得承认错误,还乖乖地从潲水里捞出来吃了。
老马是市建行人事处负责招待的,长了一张刀条脸,穿一件高档皮大衣,接着说:“对那些战士不歪点不行,根本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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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师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巡视考场的,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天净净,不多言多语,席间老马不停地劝酒,他只是推,县上来的冬子就说:“你昨天不是都喝了十杯的嘛,今天才喝这点就来不起了。”
正吃时,老马的夫人和孩子也来了,看来老马是管着招待费的,一家人的伙食费都可以节约了。
老白是管牡丹卡的,去年成人高考辅导时林茜就教过他,他感叹道:“还是老马的儿子有出息,英语都会念,还会写字,我们这些人是没法了,明年还要读预科班。”
林茜就说:“我要教政治。”
老白笑道:“还得当你的学生。”
吃饭时马夫人随时不忘提到娃娃:“我们这个娃娃小时候就多怪,看到毛主席的像他就笑,那时才几个月。看到他外公写的字他也笑,我就想这娃在书法方面会不会有点发展,没上小学就开始练了,现在还象模象样的。”
马夫人原来在三中教书,后来调到行政单位去了。她深有感触地说:“当老师就要当大学老师,没得升学压力,中小学老师太恼火了,升学率压得你喘不过所来。”林茜问她:“听说你们学校有个政治老师,一上课就喊学生自己看书,根本不讲课。”
“就是,”马夫人答道:“上课时他就靠着门捱时间,晓得学校是房子没给他分吗还是咋个,他就不讲课,耽误学生嘛。象我当老师的话,自己觉得就要对得起学生,这种老师领导还没法,后来有关系找到好单位调走了,学校倒是巴不得他走,他走了领导都说烧高香了。”
这时上了螃蟹,林茜拈了一个,就不再吃了。她觉得尽是些壳,这道菜还贵,但林茜觉得不过是徒有虚名。
快散席时,建行的小车司机回来了,这人舀了碗饭就了泡菜吃。老马问他到哪去了,他说他的朋友也是开车的,今天坐出租车被人宰了,坐车站到旌湖宾馆,喊他给二十块钱,那么短一截路,哪要得到二十块钱嘛,况且他又没打表。这个人不给,出租车司机一下喊了十多个出租车来,把他暴打一顿,还抢走了一百多块钱,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林茜不解地问:“咋还抢钱呢?”
司机气咻咻地说:“那伙王八说是耽误了他们挣钱,一人十块作为补偿。”司机吞下一大口饭下肚说:“我那朋友也是明阳的人的嘛,我说你咋明阳人挨明阳人的打呢!他说他把车牌都抄下来了,他好久要报复。”
老白天吃得最少,许是平时山珍海味吃腻了,此刻授意道:“喊他开个大卡车对着小车撞,不撞死也把他撞伤,小车撞烂修好都不好看,还有哪个去坐你那车。”
司机象是饿极了,三两下就两碗饭下肚,又添了一碗说:“我给他说,他哪天去偷一个车,车弄得没见了,那些人自然就要去报案,让公安局来管。”
几碗饭下肚,司机来了吹牛的兴致:“我那阵在检查机关的时候看到他们审犯人,罪证都确实了,犯人就是不签字,就几班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审,犯人根本睡不成觉,还不能坐,就叫你跪着,直到承认为止。”
老白不以为然地说:“那不是逼供啊?”
司机回答说:“也不是逼,不这样子明明是他干的,他不承认的嘛,不承认就结不了案。”
老白说:“再咋个人弄起那样审,没干都要承认。你不信,我们把徐兵(当地大人物)逮起来审,他肯定要招。”
沈齐笑道:“你喊人家招啥子,有啥子证据?”
老白说:“证据好说得很嘛,就说哪天给他送了好多钱。”
沈齐说:“你说得那么简单,检察院要去查证据的,你说送了钱,好久从银行取的钱,又好久转到他账上都要查清楚,就说他接了个冰箱,也要查清哪里买的,发票日期对得起来不。”
老白笑道:“我那天到旌城商场买了个影碟机,他只给我开了保修卡,我说要发票。我不要到发票,以后万一说我是受贿得来的呢,上半年发生的省监狱长把个死囚带出来到处游耍,还扯了结婚证,你们说那个男的瓜不瓜,遭判三年刑。”
上面派来的老罗说:“听说那个女的长得漂亮。”
老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