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自耕自足。
虽说不登记户口、就没有油票、布票、糖票这些定额供应。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月才2两8钱3的油票而已,那些真正住在大山深处的山民。
他们出山一趟,来来回回得走整整4,5天!有那功夫,他自己都能榨出来这点油了。
粗布自己纺、草药他们自己采摘,实在是得了重病,就找个山洞躺下等死呗...
真正做到了与世隔绝、尽量自给自足,他们信奉的就是个天生,天养,天收。
因此有很多人没户口,其实并不奇怪...就连后世每次大普查,都还有不少没户口的人呢!
更何况是这个文盲,多于识字之人的时期。
见韩晓康追着问。
钱胖子随后又点点头,“说我认识他,也算是认识吧,反正也和哑巴打过不少年的交道了。
以前,他时不时的会来我这里卖点野鸡,野兔野山菇,什么天麻三七,他也往我这卖...
明明拿到收购站那边去卖,可以多卖几毛钱一斤,可他偏偏非得卖给我不行!”
钱胖子苦笑道,“好似整个振兴街道上,另外就没有一个值得哑巴信任的人...只不过这两年,哑巴出山的趟数,是越来越少了。倒是他家的婆娘,来我这里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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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听起来,先前那个哑巴还真是有点怪。
韩晓康暗自决定:哪天找个机会,得再去荒野上那个小树林的木屋里走一趟,也好探探这个家伙的底细...
毕竟阿菊的小木屋,真正算起来的话,距离哑巴的住处其实并不算特别远。
身边有这么一个不知根底的家伙住在那里,实在是让人有点不踏实。
别过钱胖子,韩晓康想先去买点菜籽油。
然后等到买好油,回餐饮服务社随便吃点饭,韩晓康下午准备去“振兴酿酒厂”看看。
顺路还可以去区公所房管站,找人打问一下,若是想买回那座空房子,到底得多少钱?
说干就干!
反正振兴街道就这么大,榨油房距离餐饮门市也不远,韩晓康背着猎枪,甩手甩脚的来到油坊。
油坊倒是不远,只不过因为今天是赶集,好多生产队社员都想着一方二便,顺带就来把那点定额菜籽油给买回去。
所以在油房门口排队的社员挺多。
眼尖的韩晓康发现,那位哑巴居然也提着个陶瓶,挤在排队的人群当中。
由于大家伙穿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蓝色、灰色的衣服,哑巴这家伙往里面一站,实在是还挺难分辨的。
放远望过去,
眼前排队这些社员,他们虽然说已经把家里最好、最体面的衣服穿出来了。
但其实一眼看去...不说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吧,反正是有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丐帮排队等着施粥?
这所油坊,是座砖木结构建筑,中间是可拆卸的木板门市,门口左右有砖柱。
而在砖柱上面,
用石膏和猪鬃毛,各自做了一个如同木刻楹联一样的对联。
左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
“足额足量,不少群众一滴油”,
右面是∶不多不少,别让公家吃了亏。
横批:油好量足
而在门市里面的白墙上,同样也用红油漆刷着几句标语:
。
另外还有一条宣传口号是:
“嘭!”
油房里的女营业员,将手中的空玻璃瓶重的往大木板上一墩,“下一个!”
“哎,来了来了。”
轮到上前打油那位小姑娘,赶紧提着油瓶趋步上前,“娘娘...”
“哪个是你嬢嬢?!”
女营业员烫着目前非常时髦,也很罕见的卷卷发,这种发型本来就会让人很显老。
只见她满是凶神恶煞的吼道,“莫乱喊,让人听见了,还以为咱真是什么亲戚关系!
遇到心眼儿小、舌头又长的,还以为我偷偷给伱多打了几滴油哩!”
“呃...营业员同志,我,我打油。”小姑娘被吓得不轻,差点把他手里的玻璃瓶子都给吓得脱手了。
“拿来!”女营业员伸手。
“给...”小姑娘颤抖着手,把手上用细绳子捆在瓶子口上的那个玻璃瓶,隔着木柜台递了过去。
“你拿的啥子哟?!”
女营业员瞪她一眼,“油票!”
吓得小姑娘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舅舅的手帕,然后一层一层的打开。
小心翼翼的从手绢最里层,拿出2张递过去。
排在前面那位小姑娘,如同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奶狗,被那么喝来喝去的。
站在队伍尾巴上的韩晓康,分明看见低着头、用草帽遮住模样的哑巴。
此时他提着油瓶那只手,上面的青筋暴起,如同在皮肤下不停蠕动的条条黑色蚯蚓....
这家伙!
看他那架势,这是准备暴起伤人的节奏啊。
韩晓康不由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阻止哑巴替那位小姑娘出头。
要知道,敢公然殴打公家人...那后果,真的挺严重的。
区公所院子里的树上,又不是光用来拴狗、栓小偷...
正在韩晓康凝神戒备之际。
女营业员嘴里的音调,总算放缓了一些,“买5两6钱6菜籽油?总共4毛1分3...1,四舍五入,拿4毛1过来。”
菜籽油每斤是7毛3。
营业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很精准的算出来价钱,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的心算能力有多强。
熟能生巧尔。
因为大家的定额菜籽油,每个人是2两8钱3。
每个顾客打多少油,对应应该收多少钱?女营业员早就把这些数字,给背的滚瓜烂熟了...
收好钱和油票。
女营业员很不耐烦的瞟了一眼油票上的面值,把小姑娘递过来的零钱一收。
然后把油瓶子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