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眼,见在场的社员们脸上的神情已经开始出现松动、开始变得犹豫起来之后,才接着宣布:“大家请放心吧,上级是不会亏待咱们这些基层群众的。
刚才我和你们彭队长商量好了,只要这次积极参与出工的社员,原本按照平时的出工标准,半大孩子每天记6个工分,妇女记8个,壮劳力10个工分...这次,统统都加倍!”
工分加倍计算?
这...在场的社员们抬头望望,晒的人头昏眼花的大太阳,再看看台上满脸肉疼的彭志坤。
随后相互看看,各自心里都开始有点动摇起来...
盖房子是件辛苦活,挑土和泥、夯墙上梁,做门窗递瓦片...就没有一件轻松活。
不过考虑到可以计双倍工分,大家顿时认为,这项修房造屋的工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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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生产队这次,又接了一笔金本条的订单。
等到农忙过后,生产队里肯定要组织大家伙儿修建淀粉沉淀池、修筑灶台、搭建晾晒粉条的竹架子、茅棚这些设施。
到时候,肯定又能让很多人挣一大笔工分。
更重要的是,做粉条还有个好处:参与制作粉条的人,家里时不时肯定能分一些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红薯水粉回去。
这种刚刚出锅的水粉味道很鲜美,煮好之后,滴上几滴猪油,撒上一点葱花。
既能当饭又能当菜吃,美得很!
但如果要想在农闲时节,争取到粉条作坊里面去干点轻松活、挣点好工分的话。
那么目前在出义务工,替集体盖房子这件事情上,就不能讨价还价了。
要不然的话,真的还有可能会被彭志坤,给大家伙来个秋后算账...
台下众人的反应,韩晓康都一一看在眼里。
见火候差不多了,韩晓康又猛添一把柴,“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吧,这次替集体盖房子,不但记双倍工分,而且...每人每天,还补助他1斤粮食!”
“出工还补助粮食?”
大家一愣:世界上居然还有这好事?这么多年以来,大家伙儿出义务工,都是自带粮食,自带被褥。
韩晓康宣布的这个消息,不仅让在场的社员们呆住了。
甚至就连站在韩晓康身后的彭志坤,他也蒙了圈:“韩晓康,社员们出工补助的这个粮食,谁来出?”
“你啊。”
韩晓康压低声音笑道:“把你们家的粮食统统拿出来,补贴给大家不就行了?”
彭志坤大惊:我..我,韩晓康,我特么要杀了你!
“稍安勿躁。”
韩晓康拍拍双眼喷火的彭志坤的肩膀,“叔,你是生产队干部,要让大家伙儿发扬风格,叔你也得以身作则,先做出一个表率不是?”
做出表率,我做你个鬼!
彭志坤家里的余粮也不多,他一家人从春上开始熬、开始一点一点的从嘴巴里省出每一颗粮食。
整整一个夏天,彭志坤家里几乎就没吃过一顿干饭。
他们之所以这么节俭,就是打算熬过收获新粮之前这段艰难时期。
家里多存点粮,是有好处的:可以等到收秋,要干重体力活的时候,家里老老少少才能吃的饱饱的。
那样才有力气,参与到收秋这项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去。
可现在倒好!
一家人省吃俭用,辛辛苦苦从牙缝里面抠出来的那点粮食,却因为韩晓康轻飘飘的一句话...没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得气个半死!!
刘洪东低头凑近气不打一处来的彭志坤,“叔,淡定...男人么,吐口唾沫就是钉。”
“咕噜——”
“钉,只怕我这是踢到钉子上了。”
彭志坤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随后无语望天,“今夜,我家恐怕有暴风雨...”
看着彭志坤队长身无可恋的样子,刘洪东很是坚定的安慰他,“没事,叔,等到暴风雨过后,一准就是艳阳天。”
彭志坤在那里生闷气,人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陆陆续续离去,回家准备工具,兴高采烈的着手开始筹备盖房子的事情。
等到人群散去...
“晓康,既然你说让我把我家的粮食先拿出来垫巴、给乡亲们发放补助。
这事儿...我也就认了!”
彭志坤揪住韩晓康不放手,“可问题是我家里那点粮食,又能支撑得了几天?等到粮食不够用了又该怎么办?”
“借呗。”
韩晓康信心十足,“生产队的保管室里,除了战备粮不能动之外,其余的储备粮,又不是不允许生产队的社员去借。”
“唉...”
彭志坤垂头丧气,“我这一辈子自问是活的堂堂正正,从来没占过公家一点便宜。
从来没有从生产队粮仓里,借过一粒粮食...没成想,今天却破天荒的,落得和那些倒挂户一样,反倒欠起集体的钱粮来了。
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咋就信了你的话?”
韩晓康凑近彭志坤问,“叔,我们有仇吗?”
彭志坤摇头,“当然没有。”
“既然叔你知道我俩无冤无仇的,那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哟呵,感情晓康你让我把家里那几百斤粮食,全拿出来垫巴,还是在帮我?”
“那是当然!”
韩晓康笑道,“叔你放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再说了,如果不用这种法子,去把社员们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只怕光是大队给你的这个任务,你就没法交代!
叔啊,你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没有完成大队下达的死命令之前,你要是敢提出辞职,你信不信大队干部,人家敢给你来一顶临阵脱逃的帽子?”
韩晓康说的这些事实,其实彭志坤心里有数。
既然大队长和支书当时向自己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