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转身,依然什么都没看见,可那声音却没停,一顿一顿地,凄凄切切,令人毛骨悚然。
锦时涧爬下椅子,小手揪着衣角,在房间慢慢走动寻找声源。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他瑟缩着脖颈,一路碎碎念,无穷无尽的好奇欲让他忍不住四处探寻,但浓烈的求生欲又在警告他no zuo no die。
最终好奇这个小魔王还是战胜了求生欲天使,锦时涧停在衣柜前。
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清晰又刺耳。
锦时涧站在离柜门一米的地方,抖着手,想上前又不敢。
「哇哇哇!」衣柜里的不知名东西像是察觉到生人靠近,躁动地拍打门板,发出砰砰巨响。
锦时涧吓得退了半步,正犹豫是现在打开柜门还是出去找吹陌一起来打开柜门,结果倏地听见「嘎吱」地一声……
再抬眼,一个浑身焦黑的小孩从柜子里骤然跳出来,声音像乌鸦叫般沙哑:「哈哈,抓到你啦!」
巨大的衝击力将锦时涧整个人扑倒在地,小孩烧焦腐烂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他一边奋力蹬腿往后退,一边扯开嗓子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对他的躲避极为不满,黑乎乎的眉心一蹙,竟牵动了烧焦的皮肤,生生掉下一块烂肉来,恰好落在锦时涧的脚踝上。
「 啊!」
锦时涧甩掉烂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与小孩面面相对。
他不敢直接转身逃跑,害怕稍有不慎就被人擒了背,到时候甩也甩不掉。
于是他慢慢退后,谁知他退一步,小孩就前进一步,甚至咧开破碎的嘴,露出一口发黄的尖牙朝他森森发笑。
锦时涧登时寒毛竖起,又退后一步。
这次那小鬼更猖狂了,居然伸出双手想要跑过来。
情急之下,锦时涧忽然用力跺脚,竖起食指双手外推,大喊:「退!退!退!」
这下,愣是把小孩搞蒙了,模糊的面孔似乎也会凝聚表情,满脸写着「这怕不是个二傻子?」
锦时涧也被自己应激的动作给雷到,心中痛恨某音文化实在荼毒太深,嘴里讪讪道:「搞、搞错了,重来。」
小孩似乎听懂他的话,于是仰脸叉腰等他放大招。
小样!锦时涧凝神聚气,扎好步子,一副蓄势待发之态。
下一秒,他大喝一声,然后迅速转身使出飞毛腿一个闪现……便没了踪影。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沙雕文~
第4章 二指骨(三)
锦时涧一路狂奔,带起的猛风灌进嘴里,呼救声瞬间变得断断续续:「救唔啊啊啊啊命啊啊啊啊~」
他跑得脑袋缺氧,突然瞧见走廊尽头的房门被人打开,于是不管不顾地衝刺过去。
还有十米!五米!三米!一……「砰!」好傢伙,撞了个眼冒金星。
锦时涧晕得不行,腿也软,身体站不住似的往下滑,临倒下时还挣扎着捉了一把,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给一起扯下来。
他跪坐着缓了一会儿,稍微清醒后抬头,猝不及防和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打了个照面。
「我靠,这谁的内裤?!」
他视线顺着拱起的山丘慢慢往上移动,越过板正的西装上衣,终于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陌、陌哥,咳,你怎么不穿裤子啊?」锦时涧瓷里瓷气地问。
真是好死不死,狗系统偏偏这时候修好了,他分明是略带尴尬的语气,这会儿说出来的童音却像是二百五的真心发问。
吹陌轻哼,目光朝地下瞥了一眼,而后又转向锦时涧,反问道:「你说呢?」
锦时涧低头,徒然瞧见那安然躺在地上的裤子,还有……自己揪着裤头的手。
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红脸解释说,火急火燎地支起身体,补救似的揪起裤头想要给人套上。
越尴尬就越手忙脚乱,而西裤这玩意儿又实在是叛逆,一点都不肯配合,生生卡在吹陌胯骨下方,无论锦时涧怎么努力,它就是提不上去。
「哎!我就不信了,怎么就提不上去?!」他这会儿像是来劲了,俯身微微弯腰凑过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躁。
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站在门口,双双埋头围着条裤子转,场面一度变得古怪,连路过的老妈子都表示惊呆了。
「诶,」吹陌唤了声,锦时涧闻声抬头,就看见对方手臂交叉架于胸口,事不关己地垂着眸,懒洋洋开口问:「占我便宜?」
「……」锦时涧一时失语,停了手中的动作,半晌才道:「你想多了。」
「那不然你这么急色干嘛?」
锦时涧一听给气笑了,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撒开抓裤头的小手,板着脸道:「谁急色啦!大叔,饭也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吹陌只笑,自己套好裤子就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刚才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说起这个,锦时涧差点儿忘了身后还有个焦黑小鬼追杀!
他登时打个激灵,转头却没瞧见那东西,于是赶快跟上吹陌,还不忘将门关上。
「我刚才在屋里撞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傢伙,对着我就是呲牙咧嘴、一顿猛追,吓死人了!」锦时涧手舞足蹈地说,配上那身小西服和那张软糯糯的脸,莫名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