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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云碎笑得很深,好像是真对他的话充满不屑浑不在意,捏了捏拉着的迟燎手腕:「去换衣服吧。」

风大,把他睫毛都吹得轻飞,宛如从浅褐色标本里逃出的蝴蝶。

迟燎看着他。

就像一座压抑沉山突然被蝴蝶压垮,他肩膀突然微松下来

锋利的气场减退,他开口:「顾在洲。」

顾在洲在一旁以一副淡漠局外人表情欣赏兄弟又一次对峙,没想到突然被cue。

「那天我去吃饭,碰到你妹妹了,她给我送了颗糖。」迟燎口吻平淡,声音却沉,在应云碎面前的那股黏糊劲儿荡然无存。

别说19岁了,瞬间他就像个29岁的男人,掌控,高傲,又冰冷。

他扫了顾在洲一眼:「麻烦今天就别推着你的瘸子伴侣瞎逛了。」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但顾在洲和蒋玉脸色都不太好看,应云碎也不受控制地蹙起眉。

他虽不清楚这些人的家庭关係,也能听得出来迟燎是拿顾在洲妹妹做威胁让他管好蒋玉,顺便讽刺了下蒋玉的腿。

说实话,在他看来,拿别人亲人做威胁是无耻低级且幼稚的。

但顾在洲的表情证明,他是真有点忌惮迟燎的话。

好像他知道迟燎就是这种残暴无度的人,也有能去搞他妹妹的能力。

迟燎在他们面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又做过什么……

身上还裹着迟燎的黑大衣,长长地垂到脚踝,可应云碎看着那灰色卫衣的吊绳,知道自己永不可能再把他当成单纯天真、只是被迫当傀儡的男孩。

迟燎反拉住应云碎的手腕,把亭台上的绘画用品收好拿起:「走吧。」

他拽着应云碎,阔步就从另两人身边离开,临走还极深地睥睨了蒋玉一眼。

待两人远去。

顾在洲扶着蒋玉轮椅,无奈却轻鬆的口气,「你弟弟眼神是说这事儿没完呢。每次都以身试探,这次把顾窈窈都搭进去了,我妹出事了谁负责?」

蒋玉笑了。

和刚刚在迟燎应云碎面前颇有些做作浮夸的刻意表情不同,此刻他风轻云淡沉静从容,扬起嘴角:「怎么可能。他只会衝着我来。」

「那也不一定。你弟弟这么疯。」顾在洲说,「怎么样,我就说那替身是真喜欢他吧?很坚定的。」

蒋玉手指拧捏着袖口,如出一辙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谁知道是不是演给我看的呢,你没发现他看到我也不惊讶,就像早就知道我是谁一样。只能说明他不像蒋燎那么又莽又蠢,他比他冷静理智,还会不露声色。」

「那他如果是真的喜欢蒋燎呢?」顾在洲问。

他知道蒋玉最害怕的就是迟燎被人疼爱或喜欢,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试探并挑弄下他新伴侣的情感,说出去的两句话连铺垫都懒得做。

蒋玉引以为乐。

轮椅上的人笑意很浓:「就是喜欢了,等蒋燎髮起病来才会更有趣,他也才会在意自己的替身身份呀。」

「那如果蒋燎不把人家当替身了呢。」

「不会的。」蒋玉果决道,「以他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再喜欢第二个人。更何况还死了。」

「也是。」顾在洲想了想,颔首讥笑,「这么说你弟弟还挺深情。」

「那倒是。」蒋玉撇撇嘴,「所以会栽得很惨,就像他妈和我妈一样。」

……

迟燎圈着应云碎的手腕,从观景台下来沿着镜厅长廊走。

他手非常大,攥着应云碎纤细的手腕,食指上像藤蔓又像蛇的纹身就像马上要延展入侵到应云碎的青色血管中。

镜厅是岛上一个山寨法国凡尔赛宫的景点,一边透过拱形落地窗看壮美的海景,一边墙壁镶嵌着十几面巨大的镜子,折射着壮美海景和斑斓的穹顶壁画。

应云碎恍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拽着走,像身处一座斑斓碎蓝的迷宫中,终于忍不住开口:「有点疼了,迟燎。」

迟燎鬆手。

他站停转身:「云碎哥。」

以前应云碎和迟燎交流时,除了在林肯加长的前几分钟,他都隐隐会有一种类似迟燎在仰视自己的感觉。

虽然迟燎比自己高那么多。

可能是年龄原因,他总是把他当小鬼,也相信他是个乖仔,把他拍卖会那天的气场看做是西装豪车下的包装。

而迟燎的目光也总是专注,声音也总是讨好,行为更是殷勤。

表现得也确实很像只奶狗,拥有一头顺毛。

但此刻虽然他只是穿了件灰色卫衣,卫衣兜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颜料盒和木雕,甚至还提着个颜料桶,虽然他还是叫的「云碎哥」,视线也还是不加偏移地笼罩着他。

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和蒋玉对峙时残留的强势和戾气,用一种近乎压抑的声音:「我不是杀人犯,也没把你当替身,你要信我。」

你要。

是命令强迫的句式。

镜子里海水在动,流动的画。应云碎偏头扫了两秒,心归平静后才看回黑沉沉的眼:「我知道。」

迟燎一愣,没想到他如此轻描淡写:「真的?」

「嗯,不然我刚为什么都没问他什么,还给你擦颜料。」

想到几分钟前的亲密,迟燎立马就软化了些,加了一句:「你别不要我,云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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