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一回头,撞见她不悦的目光,忍俊不禁:「那就再给你提个醒。」
「什么?」骆雪问。
「变色龙,」他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什么环境下不容易被发现?」
变色龙?颜色?气味?
如果把气味扩散理解成常规的分子运动,要想不被轻易发现,那一定是特殊气味分子已经跟人的气味相互融合渗透了。气味相近的话,最不容易被她这敏锐的鼻子发现。
骆雪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
「嘘——」岑寂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收拾好的东西,迈步往外走:「这个地方空气不新鲜,走了。」
抱起小巴从义庄出来,骆雪不时转头往回看一眼。
「别看了,」岑寂在她第七次转头的时候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就算你把眼望穿了,人要是有心想躲,你也是找不到的。」
「就连你都找不到吗?」骆雪问。
「是觉得有蹊跷,但我的眼睛可没什么穿透功能。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得守着点别人的规矩。」岑寂道。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守规矩的。」骆雪直白道。
岑寂与她对视了一眼,嘴角翘了翘:「那就换个说法。在没确定结果之前,不易打草惊蛇。」
往前行了一段,距离义庄远了。至岔口,骆雪跟着岑寂往右转:「接下来去哪?」
「去外乡人多的地方,」岑寂道,「看看谁的手上有划伤。」
骆雪尾随着岑寂从村头走到村尾,溜溜地转了好大一圈。前一夜没睡好,她困劲上头,一路打了好几个哈欠。
在这地界,受伤是很常见的事,很多外乡人或多或少的手上都挂了点伤。季风团队的丁执强和一新人手上也都有刮伤,看伤口痕迹,也都是新伤。
入夜前,岑寂吩咐叶泊去把队里的人集中过来。队中人纷纷撸起袖子站成一排,把手摊开。
岑寂抱着小巴缓步从那排人面前走了过去,在旭枫面前停了下来。
他低垂着眉眼,盯着旭枫手腕处还没结痂的擦伤:「怎么伤的?」
「上山时被竹枝刮到了。」旭枫道。
「有谁看见了?」岑寂问。
「应该没有。」旭枫被他盯的不自在,局促道:「我当时是去林子里方便,就我一个人。」
「叶泊,」岑寂问,「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伤到手的吗?」
「没注意。」叶泊摇头道。
岑寂转头看向一旁的祁月,祁月也摇了摇头。
仔细排查了一圈,队中只有旭枫和两个队里的老人手上有新的刮伤。
这三人都与同行的队友结伴去过义庄,只是时间上跟他们去义庄的时间并不吻合。
架子上的烤全羊滋滋冒油,叶泊端起装有调味粉的小碟子,在炙烤出香味的羊肉上撒粉。
骆雪很眼馋地看着还没烤熟的羊,见岑寂坐了过来,道:「怎么今天的晚餐这么丰盛。最后一餐?」
岑寂被她这话逗笑:「您这乌鸦嘴可真吉利。」
她嘴角微弯,往边上看了看,压低了声:「折腾了这么久,有头绪吗?」
「还没,人数太多了。」岑寂道。
羊肉炙烤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焦脆的外皮咔嚓作响。一行人吃饱喝足,在天色擦黑前顺利找到了安全屋。
岑寂跟于逸一起配合着点亮了大门上的纸灯笼。
叶泊带着几个队友从黑漆漆的屋里出来,只找到了两根蜡烛。他把其中一根蜡烛给岑寂递了过去,道:「七爷,还是没电。」
「嗯。」岑寂接过蜡烛,转手递给了还在打哈欠的骆雪:「先去睡。今晚或许不太平,别睡太死。」
骆雪努力撑起眼皮,点点头:「我儘量。」
第116章 丧葬宴13
几乎沾枕就睡。正睡得香甜,骆雪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
「骆雪?骆雪!」
屋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黑漆漆的。她睁开眼,看不清周围有什么。
是岑寂的声音,但气息却不是他。
那东西在模仿岑寂!
骆雪辨出了味道,一下清醒过来。虽是清楚坐在她床边的那位肯定不是岑寂,但她也不敢妄动。
她没出声。屏息凝神,等着看那东西接下来想做什么。
「骆雪?骆雪?」那东西又很轻地叫了她几声,确认她没反应,这才从床边站起,慢慢走去了窗边。
窗帘拉开,借着幽幽月光,骆雪看清了那人形的东西身后有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这尾巴她有印象,是前一夜潜在安全屋中见过的巨形老鼠的尾巴。
那隻人形老鼠推开了窗,暗影下能看到它尖长的嘴巴。它朝着东南方向张开了嘴,口中发出叽叽叽的老鼠叫声。
像是在给某一处传递信号。
骆雪趁机滑下床,一双眼紧盯着那东西的后背,轻手轻脚地往门边走了过去。
手刚搭上门把,走廊外的小巴恰在门板上磨爪,发出了唰唰唰的响声。
窗边的人形老鼠倏地回过头来,满口的尖牙在夜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骆雪心下一惊,拧开门把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守在走廊的小巴在她迈出门时纵身飞扑进屋。骆雪没能抓住它,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不敢回头,情急下惊声大喊:「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