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爆了句粗口。
「你这破孩子,谁叫你说脏话的,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喊我句姐姐怎么了?」
段骁面色沉沉,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
......
秦䴉第一次来到小屁孩的家。
很多在韩留学生,不想住学校宿舍,家里经济实力允许的条件下,都会独自租公寓来住。
秦䴉曾经去过一个学姐的公寓房间,也不大,但还是比段骁这间宽敞得多。
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矩形卧室,中间一分为二,窗下是床,深灰纯色的床品,没有任何装饰。
靠门口的方向摆了台电脑,电脑桌上放了几本书,马克杯,还有烟灰缸。
除了卫生间,其他的各个角落,只要站在门口,便能一览无余。
过分简单。
秦䴉酒精上头,思绪乱飘,第一个反应就是,堂堂祺美的二少爷,不去英美留学就算了,空降韩国,还住得这么寒酸。
什么情况?
大脑飞速转动,嘴却比脑子更快,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家那么有钱,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和家里吵起来,老爷子把我卡冻了。」段骁俯身从鞋柜拿拖鞋,随口答道。
哦。
秦䴉瞭然地点点头,目光在小屋子里巡视一圈,忽然发现,段骁正眯眼盯着她,眼里全是探究:
「谁说我家有钱了?」
......
秦䴉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干涩笑了两声,赶紧圆场:「......我猜的,第一次见面,你让我赔的那件衣服,那么贵。」
这个理由还算充分吧?
她直视段骁的眼神,笑容人畜无害,努力不让自己露破绽。
半晌,段骁终于移开了视线:「家里没拖鞋了,你随意。」
......
秦䴉还是乖乖把鞋子脱了,光脚踩在地板上。
还好,并不凉。
段骁把电脑开机,顺手卡出一根烟,正要去寻打火机的时候,动作顿了顿。估计是顾忌屋子太小,通风不好,还有秦䴉在。
讪讪把烟放回了烟盒里。
秦䴉看见了,嘴角挽了挽,垂眸轻笑,没有揭穿他。
「能借你地方洗个澡吗?满身酒味,难受。」
段骁闻言偏头,上下打量她,女孩脸上还是红通通的,双手乖乖交迭在身前,估计是被冷风吹过,醉意散了一些,好歹能站稳了。
「你能行?摔了我不管。」
「不用你管,我可以。」秦䴉摆摆手,便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小小一方,却也用帘子做了干湿分离,架子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男生的浴室永远是如此朴实无华。
秦䴉扫了一圈,无声地笑了笑。
......
狭小安静的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
段骁坐在电脑前,背对卫生间的方向。
电脑早就开机了,可却一直停在桌面壁纸,段骁手握着滑鼠,漫无目的地划了两下,什么游戏都没打开。
背后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清晰可闻,他眼睛盯着屏幕,心却被水声浇了个乱七八糟,满脑子都是朦朦胧胧不该想的画面。
也不怪自己多想吧?
这丫头是不是没长脑子?
深夜喝酒,去了男人家里,竟还能心安理得地冲个澡,她是真不怕自己对她做点什么?
段骁喉结动了动,手搭在脖颈上使劲捏了两下。
不过,她赌对了。
他还真是个正人君子,自制力了得。
脑海中天人交战的片刻,倏而听见一声呼喊,从浴室里传来:
「段骁!」
椅子嗤啦一声,段骁猛然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怎么了?真摔了?」
「不......不是......」秦䴉声音放低,娇娇软软的:「有毛巾吗?」
没摔就好。
段骁登时鬆了一口气,也在一瞬间对自己讶异,那么关心她干嘛?
咬紧了牙关,他语气不大好:「等着,事儿真多。」
话是这样说,还是去柜子里翻出了一条没拆封的浴巾。
沿着卫生间门缝伸出一隻白嫩的手臂,把浴巾接了过去。
段骁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了一会儿神,趁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还没有一发不可收拾,赶紧甩了甩脑袋。
双击滑鼠,游戏界面被打开,网络连接的小圆圈没转两圈,身后便有拉门的声音。
或许人的声线被氤氲的水汽浸过,也会变得格外软糯温润,泛着潮湿,绵绵弱弱。秦䴉开口:
「段骁,记得把你沐浴露换了吧,冬天还用强力薄荷的,冷死了。」
......
连他的沐浴露也要评价一番。
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段骁指尖无意敲打着滑鼠,冷哼一声,回过头去。
只一眼。
他头脑轰然,感觉血液从四肢百骸聚集而来,砰的一下,衝到了脑子。
......
秦䴉披着湿漉漉的头髮,只裹了他的深灰色浴巾,绕身上一圈,小巧莹润的雪肩露在外面,纤细的脖颈,有清晰可见的水珠正在滴落,于锁骨处留下一条透明的渍,然后无声流入浴巾里。
她是真的很白。
白藕似的手臂,胸前不经意裸露出来的一片皮肤,甚至看不出原本的纹理,被热水冲刷过,又添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