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䴉也保持镇定,努力以平常心对待。
按照节目赛制,每个组分两队,每队出一个公演舞台。创作组的重点,自然在于歌曲改编,之前杨予言已经替她们选好了歌。
可段若轩第一天的课堂上就宣布,改歌。
「啊???」
秦䴉跟队里其它姑娘们一样,瞠目结舌。
有人率先开口:「可是我们已经定好歌开始练习了,现在改歌,太晚了吧?」
距离公演舞台满打满算还有整一周时间。
「现在开始加练就不晚。」段若轩坐在琴前,神色淡淡:「这一周,每个人都要加班加点,克服一下。」
队里几个人面面相觑。秦䴉偷偷看段若轩的表情,也瞧不出什么来。
其实以她对段若轩的了解,他是想什么就做什么,不屑于和人阐释缘由的,但这毕竟关係到队里八个人的舞台,他还是耐下性子解释:
「杨予言给你们选的歌节奏很快,适合唱跳,舞台效果好,很适合上节目,但看不出你们的优点。」他目光扫过秦䴉在内的每一个人:「你们毕竟是创作组,不是舞蹈组。况且我并没有从你们的改编里看到任何可取的地方。」
「那隔壁队呢?她们也改?」
「改。」
「那要改什么?秀唱功?像您说的,我们不是舞蹈组,可也不是声乐组啊。」
说话的是队里年龄最小的姑娘,性格泼辣,镜头前后人设一致,看这样子,是要怼起段若轩了。
敢想敢说,也是搏镜头的有效方式之一。
段若轩没回答,只是默默用手机连上蓝牙音箱。
一首很有年代感的中国风歌曲,秦䴉有印象。
在她上中学的时候,大家还喜欢用mp3和mp4听歌的年代,那首歌红极一时,在她播放器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所有人静静听完,一时间没人发表意见。
秦䴉下意识去看队里年级比较小的那几个女孩子,果然都是一脸茫然。
她读中学的时候,她们才多大啊,听过这首歌就奇怪了。
「太老了吧.....」有人嘀咕。
有人开了个头,畅所欲言就成了简单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首歌改编的可能性。
秦䴉没说话,只是听,余光也时不时瞥过段若轩,不知他是何意。
「这首歌好古早啊......能改吗?」有人问。
「怎么改是所有人的任务,包括我在内,」段若轩还是淡淡的,心中有数的笃定感:「但最终舞台的呈现,只能靠你们自己。」
一时间又安静下来了。
秦䴉倒是无所谓,她无比信任段若轩的能力。
且不论他入行之后的种种成就,人尽皆知,单说她知道的,他们曾经参加学校考核,改编歌曲是每次考试的重点,段若轩次次都能匠心独运,成绩永远拿A。
他平时吊儿郎当,但面对压力总有奇举。
总之和她不一样,她是努力型,那段若轩就是天赋型,羡慕不来。
「我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选一首热度高一点的歌,是不是更容易出圈?」
说话的女孩子举了几个例子,都是短视频平台最近很火的bgm:
「这种歌不可以吗?大家都听过,改起来也容易啊。」
秦䴉看到段若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只是一瞬,很快就鬆弛下来,但绷紧了下颌,手指轻轻捏了捏另一隻手的手腕。
这种小动作她熟悉,是不耐烦却强忍着的意思。
她突然有点幸灾乐祸——这种狗脾气,还上综艺,也不知是难为谁呢。
一段沉默。
「还没有硬作品,就想着出圈?」段若轩恢復到平常的样子,只是眉眼中藏着点恹恹:「这种口水歌,网上随便一搜就有成堆的网友再创作,再去改编有意思吗?嚼别人嚼过的口香糖?」
他把手机收起来,断了蓝牙连接:
「我承认很多音乐类综艺节目为了效果不得不向流量低头,你们可以选这首歌,但结果我现在就能预见到,无非是集体拿个稀鬆平常的分数,混过这一关,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秦䴉明白他的意思。
他骄傲到自负,执拗到固执,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冒个险试图做到最惊艷。
即使最终结果不如人意,掉到泥里摔八瓣,也比从头到尾的平庸要好。
这是有才华有天赋的人共有的通病。
段若轩也不能免俗。
。
秦䴉斟酌着,想要提醒段若轩,最终拿名次的是她们这群人,他只是导师,其实没必要承担她们的压力和后果。
「没关係,这是我的意见,你们接不接受都ok。」
段若轩明显也想到这一层了,他耸耸肩:
「时间紧,想好了告诉我。」
然后就往椅子里一瘫,翘起二郎腿,目光移向一边去,又成那副不务正业的德行了。
秦䴉觉得,如果不是有摄像机在拍,他估计会掏出手机打游戏。
。
几个女孩子当真研究起来了,期间有人询问秦䴉的意见,她表示听大家的,但个人倾嚮导师建议。
毕竟她也喜欢冒险,喜欢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短暂的讨论过后,这一组决定,听段若轩的,改歌。
毫无疑问,这一段改歌的风波一定会被剪进正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