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巽这话说的妥妥帖帖,给钱不说,还贴心到让司机送自己回去,可姜策就是觉得心里窝得慌,十分不舒服。
李巽做了个请的动作,送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姜策冷呵了一声:「行,那我就走了。」
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但是只走了两步,姜策又折返回到了李巽面前。
「您还有什么事吗?」李巽的电话在手中疯狂振动,但看见姜策又走了回来,只能先应付姜策,再来应对来电人。
「没有。」
姜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道:「我留下来照顾顾景之。」
「不用麻烦您了。」
「不麻烦。」姜策果断回道:「主要是你们顾总也不让我走。刚刚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拽着我手不让我出来。」
李巽沉默了一下,先移开了视线。
「万一我回去了,他半夜醒了找我或者信息素又失控了,你怎么办?我就在这一晚上,凑活一下吧。你要不要先接电话,我看你手机都快震散架子了。」
「纱布、酒精在顾总浴室妆檯第二个柜子。」
李巽一边说一边往厨房那里走,姜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跟在他身后。
只见李巽打开了厨房二层的储物柜,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拿出一个遮光瓶递给姜策。
「擦干净伤口消毒之后,纱布包扎之前,在伤口上涂这个遮光瓶里的胶囊原液,这是细胞层面上的修復液,36小时之内就算是露出骨头的伤口,涂上能加速癒合,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知道了。」
「睡衣,在顾总衣帽间往里走最右边下方的抽屉里。」
「李巽,你好像对顾景之家特别熟悉。」
「嗯。」李巽应道:「我是顾总的助理。」
姜策暗中压了压眉,嘴角似笑非笑道:「那李助理你对顾景之还真是很尽职尽责。」
再次回到顾景之的卧室,姜策先接了一小盆水,又折返了一趟,拿了干净的毛巾和纱布还有酒精,放到床边地毯上。
儘管很小心翼翼,但在酒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顾景之还是下意识地躲避,要抽回手去,却被姜策「无情」阻拦住。
「现在知道疼了?」姜策虽然嘴上一副嗔怪,但动作实际上又放轻了很多。
顾景之哼唧了一声,似乎是在对姜策表达自己的不满。
「很快就好了。听话。」
姜策软声哄着,但看着胳膊上一道一道的口子,嘴角越抿越紧。
这些横亘在皮肤上的口子,有些用的力气很大,边缘微微翻起,但所有的伤口全都划得干净利落,能感受到顾景之下手下的异常决绝。
全都给擦干净,伤口消了毒,姜策按照李巽说的,把遮光瓶里的胶囊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拧开,用纱布蘸着轻轻抹到伤口上。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包扎好小臂的伤,又给脖颈处的抓痕稍微薄薄涂了一层,但转而到腺体的地方,顾景之又变得十分不配合,姜策没办法,只能用小时候妈妈给自己餵药时,那总是用之不竭的「最后一口」,来哄骗顾景之配合。
等到最后给顾景之换完了睡衣,姜策又是满头的汗,给人掖了掖被子,姜策才从卧室出来。
李巽见他出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姜策,姜策接过之后,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客厅静得有些让人尴尬。
「喝不惯?」李巽觉察到了姜策勉强抿了一口的表情,先打破了沉默。
姜策也不瞒着:「又酸又涩,太难喝了。有没有冰啤酒。」
「没有。但有气泡水、果汁和碳酸饮料,你去看看想喝什么。」
姜策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摇了摇头道:「李巽,我看见顾景之胳膊上,除了小臂的伤口,上臂内侧也都是十字星针头留下的痕迹,有新有旧,他……是不是注射了什么东西。」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种违禁品。」
李巽也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是奥斯康,情绪辅助类药品,但…」
李巽一顿,抓了抓有些乱了的头髮:「顾总确实,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过量注射。我刚才已经给江医生打过电话了,明天等顾总醒过来,我们就回三江去。」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来着。」姜策抿了抿嘴角,十分认真地看着李巽:「顾景之的腺体损毁得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但李巽绕过了姜策的问题,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姜先生你也累了吧,客卧我刚才已经收拾好了。」
「我没累,李巽,我不是签过那个什么保密协议了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难道你不想我帮顾景之么?如果要帮他的话,我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李巽嘆了口气,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鬆了松自己的领带,摘了下来扔在茶几上。
「顾总小时候被绑架过。」
「绑架?」姜策有些吃惊追问道:「我搜索顾景之名字的时候,没看见过这条新闻啊?!」
「早就被公关过了。这种事情是不会让外界知道的。就连我也是跟江医生问了很多次才听他讲的。」
李巽看向姜策,目光扫在姜策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什么痕迹,但最后那股怀疑散去,又恢復到了李巽原本沉寂如水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