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顾璋的身世就是这样被他瞒下的!
「半小时后,我还要出席一场记者招待会。你到底怎么想的,快点说。」顾行催道。
容烟又把手中的文件看了一遍,「让我再想想。」
「要么同意,要么拒绝,有什么好想的。」顾行说着已从衣袋掏出笔和印泥,放到桌上,「签字,摁手印,或者一走了之准备失业喝西北风。」
「合同我先拿着,下午好好研究一下,明天再回覆你。」其实容烟心里已经做了选择,但就是不死心。
顾行伸手把合同从她手中拿走,做出要走的样子,「容小姐,我可没时间陪你玩。现在不签,我就当你放弃了。」
「别!我签!」容烟的心一凛,拿起笔刷刷刷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行笑意深浓,拧开印泥的盖子,「再摁个手印。倘若明天反悔了,容小姐可要赔我一大笔钱。」
容烟的拇指沾了红色印泥,落在白纸上。
白与红,分外刺眼。
她所有的担心和顾虑,暂时尘埃落定。
「合作愉快,容小姐。」顾行笑着把文件收好,「都说一孕傻三年,两份合同还是由我收着。为了以后能有个照应,下班后搬到君悦府吧,以后一起住。」
「好。」她的一隻手下意识放在小腹上。
正是这个小东西,彻底扭转了她和顾行的关係。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无论怎么说,留住了一条人命,也算为自己积了阴德。
「你现在是两个人,不吃饭不行。我点了两客牛排,你多少吃点儿。」顾行心情大好,眉眼中全是喜悦。
「你不是急着去参加记者招待会吗,快点走吧,不用管我。」容烟只要想到要和顾行生孩子,就有些抓狂。
「已经派别人去了。」顾行快速点着手机,「陪你吃顿午餐的时间还是有的,顺便聊会儿。」
「聊什么?」容烟脱口而出。
「聊聊孩子吧。」顾行点的黑咖啡来了,他用勺子搅了搅,「等你肚里这个生下来,能不能接受和顾璋一起养?」
「……」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顾行才二十七岁,马上就要有两个孩子,且孩子的母亲还不是同一个女人!
她越想越上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表面高冷得不食人间风月,暗地里「声色犬马」!
「顾璋喜欢你,我也有私心,想把两个孩子放一起养。」顾行探寻地凝视住她,「这个问题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不用急着答覆我。」
「等孕检结果出来再说吧。」容烟隐隐有种担忧,「如果无法保证孩子的健康,还是做掉为好。」
这时,服务员把两客牛排送上,顾行没再吭声。
那纸合同像一座山,压住了容烟的心。
切了一小块牛排,还没放进嘴里就开始吐。
顾行拧着眉头替她拍着后背,「这样吐下去不是法子。我认识个中医,带你去看一看。」
「我没有这么矫情。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打卡上班,先回公司了。」容烟拉开椅子,起身。
顾行没有挽留,送她出了餐厅。
容烟渐行渐远的背影,把他的心扯得七零八落。
他在手机通讯录中找到备註为「薛和堂」的号码,拨过去。
很快,一个老成稳健的男人声音传来:「阿行,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薛伯伯声若洪钟,就算不见面,我也知道您身体康健,活到九十九完全没问题。」顾行笑着寒暄。
「有事就说,你小子不用恭维我。」薛和堂道。
「薛伯伯,我——朋友怀孕五周,孕吐严重,您能不能帮我配些治疗孕吐的中药,最好再加些固胎护体的。」
顾行说着,脸颊已滚烫。
「阿行,是不是有女人了?」薛和堂再无刚才的嬉笑,认真起来。
顾行「嗯」了声。
薛和堂愣了愣,道:「配药的事儿简单,晚上来家里拿就是。」
「谢了,薛伯伯。」顾行正要结束通话,就被薛和堂叫住。
「这些年顾璋把你耽误得不轻。既然找到了喜欢的另一半,就好好珍惜,走下去,也算可以告慰你祖母的在天之灵了。」
「其实,怀孕是个意外,我当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顾行幽幽嘆气。
在他的认知里,容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更不是他要娶的女人。
为了不影响他以后的感情和生活,这个孩子就不该生下来!
但他在听说容烟怀孕那刻却昏了头。
因为他想起了顾绮。
六年前的顾绮,也曾这样怀着个不被认可的孩子,无助地远走异国他乡。
他记得自己胃溃疡住院,容烟在医院陪他一夜,那忽然而至的关心令他想起了早逝的顾绮。
后来,他带容烟去了顾绮常去的江南春吃饭,其实是在试着找寻残留的亲情……
明知前面是坑,他义无反顾地跳进去不算,还把容烟给拉了进去。
薛和堂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班后,容烟先回了阳光嘉园,收拾好一些换洗衣物来到君悦府。
顾行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行李箱中的衣服都挂在了衣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