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椅之下,是他因为自残划伤的大腿,稍一动作,便会钻心的疼。

「和我走吧。」

蓝竹烟无视了腿部的疼痛,像是已经麻木了,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痛苦,只直直地看向舒眠:

「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的。」

「.........如果我说不呢?」舒眠问。

蓝竹烟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他笑时眼睛微微弯起,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诡异地扭曲了一阵,衬的他弯眉的动作愈发渗人:

「没有人能违抗我。」

蓝竹烟道:「我的三个儿子是,你也是。」

他看着舒眠仍旧后退的动作,轻轻动了动指尖,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鲜红如血的唇中吐出轻飘飘的几个字,如给舒眠判了死刑一般,轻飘飘将他钉在原地:

「既然我有办法支开江窈,就有办法收拾你。」

他冷酷道:「给我带走。」

他要带自己去哪?

舒眠在蓝竹烟强制带上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样一个念头。

他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看着车流从自己的身边迅速划过,一切人脸和树影都变的模糊起来,清晰的他几乎能听见时间滴答溜走的声音。

江窈会发现他消失了吗?

舒眠默默地垂下眼。

他的指尖动了动,随即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一个黑色长条的物体塞进了自己的腰侧。

舒眠甫一做完这个动作,一直在前面闭目养神的蓝竹烟似乎是听到了舒眠发出的窸窣动静,猛然睁开眼,转过头,阴鸷中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舒眠看了一会儿,随即对舒眠周围的保镖低声吩咐道:

「掀开他的衣服。」

蓝竹烟说:「他身上藏了东西。」

「录音笔丢了,手机给我,马上。」

一分钟后,腰侧的录音笔全部从车窗口丢了出去,摔落在沥青路上,在路边缘的草丛里散落成无数的碎片。

舒眠本来还无比镇定的心,此刻如同被丢出去的录音笔一样,摔成了无数稀烂的碎片。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连血液都变冷了。

他此刻心臟快的几乎要跳出心臟,整个人不自觉地发慌,掌心也出了一层冷汗,满心满眼都在想——蓝竹烟到底想干什么?又想带他去哪里?!

通讯工具的离身让舒眠在接下来一段路中都变的魂不守舍起来,在被保镖推下车的时候,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等到蓝竹烟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陡然回过神来。

理智甫一回笼,一阵阴冷的风就从舒眠的身上窜过,连血液里似乎都搀上了冰渣,凉的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急忙抬起头,入目就被面前这幅几乎要看不到尽头的墓地震的汗毛倒竖。

这里埋葬的,全是死人。

舒眠见过死人,但并不代表他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坟墓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

蓝竹烟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是想在这里把自己暗杀了吗?

一想到面前这个患有精神病的疯子也许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舒眠整个人心臟都快骤停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几个保镖挡住了离开的步伐。

「往前走走吧。」

蓝竹烟被人推着,一边说,一边还有心情回过头,对胆战心惊的舒眠笑,像是没看出舒眠眼底的害怕之情:

「陪我去看看一个人。」

舒眠抬起头,看了几乎比他高处一个头的保镖们,半晌,默默放弃了从他们的手下逃出去的想法。

往常身为alpha的江窈即使使了五分力,都能轻轻鬆鬆将自己整个人扛到肩膀上,这些保镖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的alpha,舒眠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敢逃跑,他会被这些人一拳抡死在这里。

到时候正好,连殡仪馆的电话都不用打,也不用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拉人,直接就地掩埋好了。

直到这个时候,舒眠都还有心情苦中作乐地和自己开玩笑。

他拖着腿,迈着沉重的步伐,和蓝竹烟来到了一处墓地。

蓝竹烟转动轮椅,在一个墓碑上停下了。

墓地上放着几束向日葵,再往上,是一个小女孩笑颜如花的模样。

「这是我的女儿。」

舒眠没有主动开口,从始至终,都是蓝竹烟在自说自话:

「她很漂亮吧。」

舒眠抬起头,仔细盯着墓碑上方放着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看着那和江窈有些相似的五官,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看。」

听到舒眠在夸自己的女儿,蓝竹烟惊讶地回过头,此刻的面容平和,丝毫看不出疯批和发病时的歇斯底里,面上唯有淡淡的怀念:

「我以为你会怪我,甚至恨上我的女儿。」

「一码归一码。」舒眠说:「孩子是无辜的。」

他顿了顿,又道:

「尤其是这个女孩子......她真的很可爱。」

蓝竹烟听到这句话,很开心,「是的。」

他道:「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蓝竹烟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些许温柔,此刻的他,真的像一个无私奉献的母亲,浑身充满着柔情:

「你知道吗,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瘦弱,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小猫似的,但是我却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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