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则嘆气。
江望夏听见哥哥嘆气出声, 掀起眼皮子瞅一眼, 说:「大早上嘆什么气,你没听过『一嘆穷三年』吗?」
臭脸妹妹又开始怼人了。
乔则说:「还真没听过,我只听说过嘆气老十年。」
江望夏:「难怪你看起来像三十多岁。」
乔则:?
刚大学毕业不久的乔则忍不住抓狂了, 「江望夏!你眼力不好就去配副眼镜, 不要整天说瞎话!」
他二十二岁大好青年, 怎么可能像三十多岁?
就算天天加班、天天睡不到六小时,都不可能老得那么快的!!
这丫头整天就知道乱说!
江望夏不咸不淡地「噢」一声,不理哥哥,继续吃早餐。
乔曼曼见到哥哥和小夏吵架,啥都不敢说,啥都不敢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都不想捲入他们的纷争。
早餐的牛奶麦片真香!
流沙包真好吃!
她默默地吃着早餐。
乔则例行要送两个妹妹去学校上课,但不同的是今天乔则说要带多一杯冰美式,在车上喝,让小夏先去停车场等他。
乔曼曼磨磨蹭蹭,早餐还没吃完。
听哥哥这么说,她就不着急了,——哥哥还要等冰美式呢,她可以吃慢些。
江望夏不想在餐厅等他们,应了声「好」,就先背着书包出去院子,一边晒太阳一边等他们。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不太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等到江望夏离开了,乔则语重心长地对那个还在吃早餐的笨蛋妹妹说:「曼曼,你和小夏是平等的,你不用什么都看小夏的脸色。」
他想说,你不用讨好小夏,不用讨好任何一个人。
但是想想,「讨好」这个词不太好,显得她很卑微,实在是说不出口。
闻言,乔曼曼面露茫然,抬头望着哥哥,那张迷迷糊糊的脸蛋写着「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几个大字。
她还在吃早餐,嘴里有些含糊地说:「小夏这几天心情不好,我们应该让让她的。」
乔则说:「小夏是有些心情不好,但比起你『让让她』的想法和行为,说不定她更希望你像平时那样对她,有些时候,过分的关心是负担和压力。」
乔曼曼不懂。
她有些吃饱了,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慢吞吞地说:「可是,小夏现在需要我们的关心啊。」
乔则:「但你也不能做反覆无用的关心,关心也是分很多种的。」
他想起小夏註销的个人微博,想了想,又说:「曼曼,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再向小夏提起比赛的事比较好。」
他说:「小夏不高兴是小夏的事,和你没有关係,你用不着想尽办法让她高兴。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该把重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乔曼曼觉得,现在小夏很难过,他们应该安慰小夏的。
她又觉得,哥哥很聪明,小夏和哥哥一样聪明,哥哥说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应该听哥哥的。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噢,我知道啦。」
……
江望夏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人,和朋友相处显露的沉稳理性,完全是靠同行衬托和他们对她的包容。
梁诗晴是她的好闺蜜,不用多说,陈翎羽更不用多说,乔曼曼是个没心没肺的,从来不和她生气,他们从来不会觉得小夏是脾气暴躁、容易衝动的人。
事实上,她有许多不足之处。
是他们看她带着厚厚的滤镜,所以他们才不会这么觉得。
江望夏骄傲自大,说是「我有狂傲的资本和实力」,但无法掩盖事实,她得失心重、胜负欲强,还无法接受别人的指点,例如网友的质问和辱骂,例如乔曼曼善意的安慰。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心理素质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强大。
她也会破防。
她也会发疯。
然而她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认为自己虽然做得不好,但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他们谁都不配。
哪怕是像乔曼曼的善意安慰,也是不配的、没必要的。
以前,大家之所以会觉得她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人,那是因为她还没遇到到类似的经历罢了。
她也一样,她以为她的心理素质十分不错。
早上的阳光温柔和煦,带着清晨的露水,皮肤表面有种湿湿的、凉凉的感觉,但站在阳光底下,会在这样湿湿凉凉的体感中接受到阳光的温暖。
乔家的院子里有个小小的花园,种了许多鲜花绿植。
江望夏望过去,目光所及是五颜六色的大丽花,生机盎然,迎着清晨的阳光,画面安宁静好。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
很快,乔则、乔曼曼就从屋里出来了,乔则手上拎了两杯咖啡,乔曼曼背着沉沉的书包,手里揪着背包肩带,面带不满地向乔则不知道说些什么。
乔则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
看样子,应该是乔曼曼嫌乔则走得太快了,她一个小矮子小短腿跟不上?
江望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他们走近了,乔则看了她一眼,回头对乔曼曼说:「你看小夏背着书包就不会嫌重嫌累,怎么你就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