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虚影」表达感谢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
江哉站直，低头看着眼前比他肩膀还低的尹子恆，瘦得如同豆芽菜一般。
看起来似乎并不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尹子恆似乎对自己的出现毫不意外，或许自己的到来与他有关。
不能直接问，只能试探。
但很快，江哉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试探，这小豆芽菜一路上把事情都抖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猝死后来到审判系统不久，就遇到了那么可怕的怪物，江哉还救了他，现在的尹子恆表达欲望达到了巅峰。
「差点就要死了，真的很谢谢你啊。」
「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也怪我倒霉，偏偏就遇到了这种，其实我更擅长解密之类的世界，可惜，这个是随机的。」
「没想到金色的卡牌居然这么强，不愧是气运之子巅峰时期啊，怪不得大祭司说可以护我平安无事。」
「功德无量上神在上，护佑您虔诚的信徒平安无事吧，我还得回去汇报工作呢。」
……
一路上，江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对江哉愈发信任的尹子恆如同吐豆子一般，说出一大堆信息来。
江哉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功德无量上神是谁？」
尹子恆愣住，看江哉的视线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一个气运之子不知道上神大人吗！？」
江哉：……
他之前就想问了，气运之子又为何物？
「砚无归大人，您都不知道吗！」
尹子恆拔高了声线。
「砚……砚老师？」
难道你也是砚老师的学生？
江哉身子僵住，而尹子恆没有看出江哉的不对劲，还在喋喋不休。
「老师？哦哦原来你们气运之子都叫上神大人为老师啊，我们不这么叫。」
「老师现在在做什么？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吗，老师……啊，不对，被你带偏了，应该叫上神大人，祂以神力散尽为代价救了千千万万人，造福苍生，不愧为功德无量。」
尹子恆说着，难掩脸上的钦佩神色。
初入虚妄神殿的第一项任务，不是去肝，也不是工作，而是仔细阅读并要求背诵神荼所着《上神录》。
《上神录》详细描述了那次大战的经过，尹子恆耳濡目染，也被这种狂热的信仰所感染，真心实意供奉砚无归。
他兴奋地说着，殊不知一旁的江哉早已是神色恍惚。
老师祂……是神明，而且已经道消神陨了？
江哉不知道想了多少，只是如同失了魂一般跟着尹子恆，随手击杀那些怪物，麻木接受尹子恆的夸讚。
所以……老师的确来拯救过我，但祂走之后却让我全部忘掉这些？
等江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开始消散了。
「谢谢你，江哉，我会努力再抽到你的卡牌的！现在我要回去工作了！」
尹子恆没心没肺说道，多亏有了江哉的帮助，这个新手世界相当简单就通关了。
当然，如果让其他审判者知道，尹子恆为了度过单手都能过的新手副本，就使用了金色卡牌，怕是会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只不过现在的江哉，来不及思考尹子恆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猛地化出冰锥，在自己的胳膊上刺字！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尹子恆一跳，他颤颤巍巍说着「别这样，我真的会努力抽到你的」，就这么消失了。
下一秒，江哉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卧室内，「啪嗒」的声音响起，是那本写有砚无归名字的笔记本掉在了桌子上。
江哉神色茫然了一瞬，随后便感受到胳膊处传来的痛苦，仔细一看，上面分明写着「上神」「气运之子」等字眼！
这是江哉危急时刻记下来的几个字，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记忆再次被刷新。
老师，功德无量上神，审判系统，虚妄神殿，陈无为，玩家游戏……
复杂的记忆涌入脑海中，让他面色有些许扭曲。
身后脚步声响起，江哉瞳孔一缩，猛地回头，身周已化出冰刺。
张赐都不敢随意进自己的房间，而且这人何时出现的！
回头一看，男子白色长髮未扎未束，紫色瞳孔如同寒星一般，神色冷峻，身如玉树。
「浮幽……」
从江哉口中吐出了他都未曾听过的词，可就是这么下意识说了出来，就连身子都退后了一步。
被叫做浮幽的男子皱眉，似是没想到为什么江哉这里会出差错。
「是你抹除了我的记忆？」
江哉身子一愣，随后气质都大变，就像换了个人一般，略有些疯狂看着浮幽。
「陈无为死前，与吾说的遗言便是不要杀了你和游初，既已安排你转世，何必想起那些。」
浮幽冷漠说道，实力深不可测。
「哈……果然是你。」
江哉以手捂面，不想让曾经的敌人看到自己落寞的神色。
「那砚老师……砚无归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砚无归的名字，浮幽居然罕见的沉默了，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过了半晌后，才犹豫着开口道——
「是吾的孩子。」
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