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正在院子里指挥园丁挑选晚餐时用来布置餐桌的花束,比起女仆的慌张,管家的淡定简直就形成了鲜明对比,「有客人,迎进来不就好了。」
女仆:「不是客人,是……」
管家:「无论何时你都要相信主人自有打算,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的分内事就行了——晚宴需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女仆愣住,隔了三秒才慢慢的摇头。
管家:「那接着去忙你的吧,不要为外事分心,否则主人处理了外物,回头却因为我们的失职而不能享用一份完美的晚餐,那便是我们失了本分。」
话倒是说的一套一套的,其实这隻老狐狸就是不愿意多管閒事。
他都活到这把年岁了,一切都看得透,只认权戒不认人,只尽本分不管閒事。这个今日才见第一面的不死鸟教会新主人今天到底是生还是死,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郁凌林死了,他是这个宅院的管家,他今天没死,他还是这个宅院的管家。
与此同时,同样察觉到有外人进入的还有陆星桥。
陆星河虽然是三阶变异种,但他所有的能力似乎都被分给了陆星桥,本人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自然也做不到像其他人那般敏锐,还是感觉到陆星桥的表情变了才察觉出不对。
陆星河:「怎么了?」
陆星桥没接话,径直站起身往屋外走。
陆星河一脸疑惑,起身跟上,「你去哪儿?」
到了门口的时候,陆星桥转身推了自己哥哥一把,将陆星河推回了室内,然后顺手就把门给关上并且锁死了。
屋内的陆星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室内试图拉门,拉不开,于是转为拍击门板,「你做什么,把门打开!!」
陆星桥凝视了门板两秒,或者说,是隔着门板凝视着屋内的那个人。
两秒过后,他便果断移开目光,朝着宅子的大厅走去。
有管家的态度在,所以这些入侵者几乎是被当做客人一样接待进来的,还有佣人引路。
陆星桥刚露面,视线便被大厅里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吸引走。
那是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乍看像个医生,但看他仪容又与医生这种职业毫不相干。头髮狂放不羁的乱翘着,下巴有层浅浅的胡茬,戴着黑框眼镜,手上夹着一支烟。
对方看到陆星桥也微愣了一下,下一瞬便弯唇笑开。
仅仅是这一个表情,这鬍子拉碴的的脸便瞬间生动起来,他眉目疏朗深刻,隐隐有些上了年纪的暗纹,此时笑起来,突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流——这男人只是邋遢,拾掇拾掇还是一个美男子的。
可面对这样一张脸,陆星桥却仿佛应激一般的露出了自己的利爪。
男人脸上的表情更生动了,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蔑视与戏谑并存,就好像一个虐狗爱好者抓到了一隻曾从他手下逃出的流浪狗——高高在上的傲慢配合着堪称卑劣的愉悦,带着「你到底还是栽回了我手里」了嘲弄。
男人并不是独自进到这所宅院中的,此时在大厅里的除了他与陆星桥,还有大约二十来个孩子,这些孩子小的只有五六岁,大的也只有十五六,有的穿着小裙子抱着小兔子,还有的纹身烫髮像个小流.氓,乍看与常人无异
可在陆星桥出现并且散发敌意时,他们每一个的眼睛都变成了一双红色竖瞳,眼睛散发着红色的诡异微光,仿佛夜行的猫。
那眼睛与项今歌相似,又不相似。
无论何时,项今歌的眼睛都是清明的,但这些孩子的眼睛仿佛一潭死水,几乎看不出有自我意识。
他们都是蓝天研究所的产物,某种程度上算是稍微成功一点的实验体,和郁凌林在火车上抢来的那个孩子是同一种东西,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孩子还是婴儿,而这些人已经不是了。
那鬍子拉碴的男人叼着烟屁.股,嘴角扯开一抹笑,「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陆星桥并没有回答,他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仿佛一隻发了疯的狼崽子一样朝着男人扑过去,指甲疯狂暴涨,眼神中也有着浓得散不开的戾气。
只是陆星桥还未近身,便有三五个红瞳小孩一起聚过来挡在了男人前面,几人缠斗成了一团。
鬍子拉碴的男人站在后面悠哉的笑道,「阔别多年,这就是你见到父亲的反应吗?不孝顺。」
话音刚落,陆星桥的兜帽被人掀开,那张和陆星河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情绪几乎失控。
应激的猫儿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用虚张声势掩饰着骨子里的恐惧,与此同时,愤怒也如滔天巨浪一般掀起,半点做不得假。
男人:「你哥哥呢?怎么没见到他?」
不说还好,一说陆星桥攻势更加疯狂。
陆星河便是陆星桥的逆鳞,摸不得,碰不得。
说到底,陆星桥并没有在这男人手底下吃过苦头,那些非人的折磨都是陆星河受的。
但陆星桥,感同身受。
此时远在王庭的项今歌并不知郁凌林那边发生了什么。
女王临时被侍卫官拉走,据说是有急事需要处理。
离开丈夫与养子的蓝英楠瞬间恢復了女王的威仪,端庄威严,不怒自威,在面对与王权相抗衡的军部时,她向来都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