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理冲鹿呦呦怒目而视,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焰来,他厉声斥道:「鹿呦呦!别以为你受到穆警司的保护,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
「哟,高督察好大的口气!」鹿呦呦嗤笑一声,「老子不过是随手拍个视频打算存在手机里给自己欣赏而已,不行吗?来呀,你们儘管对同僚动手,儘管说三道四出言不逊吧!反正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我录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鸡飞狗跳,高明理简直脑仁疼。鹿呦呦此人最不好对付,因为他直接听命于穆深,也就是说,除了穆深本人,谁都管不了他。
高明理伸手抹了把脸,在原地踱步两圈后,最后终于妥协了,他走到苏末面前,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高督察,昨天那桩玩具厂纵火案,为何会突然结案?为何重案组把它定性为单纯的意外事故?」苏末注视着高明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高明理沉默了半晌,随后他喟嘆一声,语重心长道:「苏顾问,我真的好心劝你,远离这个案子,远离重案组,做好你自己分内的工作,也管好你自己!各司其职,安分守己!OK?」
「叶连心,就是那个死者,他才是整个案件真正的突破口,你知道吗?」苏末突然转移话题。
高明理静默了几秒,说道:「死者只是万高玩具厂一名普通的员工,昨日他在旧仓库里帮公司整理废品时出了意外,不小心引火上身,仅此而已。」
苏末冷笑一声,顿了顿,追问道:「那三个嫌疑犯,背景和来历的水很深,对吧?」
高明理眉毛一跳,默不作声。
「好,那我大概明白了。」苏末缓缓地点点头,做了个深呼吸,续道:「你会后悔的。」
这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办公室内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走吧!」苏末扭头对顾简说道,然后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沉默不语地看着苏末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各异,但没有人再敢窃窃私语议论是非了。
与此同时,穆深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目光幽深地盯着墙壁上的监视器,视线紧紧地跟随着苏末三人的背影,静默半晌后,他掏出手机,给高明理打了个电话。
高明理听到手机铃声,立即接起来听。
「放他们走,以后也不准为难他们。」穆深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语气不容置喙。
高明理怔了两秒,随后做了个深呼吸,应道:「收到,穆sir!」
重案组办公室宽阔得似乎看不到尽头,当苏末走到正中间的液晶大屏幕下时,冥冥中他感应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屏幕,与此同时,前天金地土组织头目的A级通缉犯霍青龙的巨脸一闪而过,几乎在同一秒,裴雕文的脸出现了,卷头髮,脸色惨白,一双眼白过多的眼睛似乎正俯视着路过的苏末,表情阴森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跳出来然后当场将苏末杀死。
苏末不由得停住脚步,仰头深深凝视着裴雕文的那张标准穷凶极恶之徒的大脸,突然来了一句:「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小花瓶,咱俩果然心有灵犀啊!我也觉得这丑货有点眼熟啊!」鹿呦呦一边吊儿郎当地说,一边大剌剌地伸出一隻臂膀,搭在苏末的肩膀上,以示自己十分赞同苏末的观点。
突然,他感到一阵凉飕飕的从自己隔壁传来,于是转过头去看,正看到顾简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鹿呦呦双手一摊:「WHAT?难道你不觉得眼熟吗?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手臂,「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看来是这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确实。」顾简一边淡淡道,一边脱下自己的黑风衣,「这儿有点冷,你穿得少,要注意保暖……」
鹿呦呦立马靠近顾简,一脸开心:「那就谢谢顾哥了!」
他美美期待着顾简把黑风衣拿给自己穿,谁知道顾简却把手里的黑风衣铺开来,然后套在前方苏末的双肩上。
鹿呦呦:「……」
重案组众人看到苏末套着顾简的黑风衣,并且整个人几乎被顾简揽在怀里时,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其实好兄弟之前互相穿对方的衣服,并且搂搂抱抱其实挺常见的,但是顾简做这种事情仿佛太阳从西边升起,母猪能爬上树了!
他可是顾简,不是其他人!
待这三人终于走出办公室后,两个小女警开始交头接耳。
「看吧,我就说顾简肯定被苏末下蛊了,你看他俩,啧啧!」
「害,谁说不是呢?」
三个月后。
晚上10点四十五分,「黑夜精灵」酒吧里走出来一个醉醺醺的女孩,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头髮染黄髮戴耳钉的少年。
夜黑风高,一轮残缺黯淡的月亮挂在酒吧门口的树梢上,周围静谧无声,来往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车尾灯在夜晚晦暗的路灯下变化莫测,犹如鬼火。
女孩身穿JK制服,后脑勺上绑着双马尾,涂红指甲,穿高跟鞋,她见其中一个长相较为英俊的少年正欲上前搀扶脚步踉跄的自己,于是厉声制止:「不用扶我!不要跟着我!不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