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曦往后排椅子上一趟,悠哉的说了一句,「庆朝治国奢靡,腐败不堪,皇陵地底里应该全是宝贝吧,既然是头号通缉犯,若是我,拿了这么多宝贝,一定远走他乡,自个儿逍遥快活去。」
孔玉明觉得有道理,「要是我,肯定就这样做了,说不定那金海棠也是这样的。」
二人谈话时,马车驶入一段繁华地带,车窗外的景色骤变,打扮奇特的胡人一脸绯红,搂着青楼里的舞女在路灯下狂吐,他们来到一座数层高的酒楼前,孔玉明轻轻拉住缰绳。
门口看守的两个壮汉连忙上前扶住。
卫曦从车内走出,抬头望了一眼门匾,「丰庆酒楼。」
守卫旋即将孔玉明拦住,「公子,今日酒楼已被知府大人与都督包下,入内需要出示请柬。」
孔玉明旋即说道:「我是孔家的嫡子。」
听是孔家,守卫向里面望了一眼,得到许可后便将路让开,「孔少爷请。」
孔玉明便趾高气昂的带着卫曦进了大厅,大厅里都是低级官员与商人,而大人物们都还未到场,只有一些武将在楼上的厢房里谈话,此次邀约的红牡丹也还没有到场,船王萧敬忠正在来的路上。
凭藉孔氏子弟的身份加上重金,孔玉明要来了一间楼上的雅间,虽是次等的房间,但靠着窗户亦可俯瞰整座大厅,门口进来的宾客也尽在眼底。
「曦姐,这间房怎么样?」孔玉明满脸笑意,似在邀功一般。
卫曦毫不客气的躺在一张套着软垫的罗汉床上,手里还把玩着一隻罗盘,眼睛却盯着门口。
「不错。」卫曦随口敷衍了一句。
孔玉明见她手里的罗盘,于是凑近问道:「上次也见到了曦姐的这隻罗盘,可是个宝贝?」
卫曦摇头,「除了那把手铳,你孔府的宝贝可比我要多。」
孔府里也有枪枝,用来押运货物与护卫,但是那些供朝廷武将使用的火.器却是没有的,庆朝的腐败,使得卫宋科技止步不前,国家经济萧条,一直到宁朝建立,才力兴科技,但火.器的昂贵,非银两可换得,卫宋一朝的火.器名扬天下,却葬送在庆朝。
「章都督到。」门口一声呼传,大堂里涌进来一队人马,手中皆配有火.铳,紧接着,一个穿紫色华服的中年男子踏入了酒楼。
琴曲歌声并未停下,但席座上早已没了官员们的身影,纷纷走到章厚禄跟前行礼问安。
「都督。」
「都督。」
金海都督章厚禄,鬍鬚花白,腰间还悬着一把表明他武将身份的佩剑,他略过这些人走入大厅,瞅了一眼后问道左右,「萧船王来了没有?」
「回都督,萧船王在来的路上。」左右回道。
酒楼的掌柜卑躬屈膝的上前领着章厚禄走向二楼的巨大转梯。
就在章厚禄提起黑色皮靴欲要登梯时,酒楼门口传来了一阵哄闹声,引得章厚禄一高一矮站在梯子上回首。
这一回首,却让这个金海最高军事长官走下了阶梯。
「二小姐。」只见有酒楼的官员向入内一名穿着男装的女子恭敬的唤了一句。
「她怎么来了?」
女子的出现,也引起了一阵议论。
「连手握一支军队的金海都督都上前问好,曦姐可知道那是谁?」楼上的孔玉明扭头问道卫曦。
卫曦戴着一顶大帽,抬起手将帽檐拉低,「不认识,不知道。」
「那可是宁国四姓,四大家族中林氏的长房嫡女,也是宁国现任大将军的干女儿,别说是一省都督了,就是那些朝廷的高官也不敢轻易招惹,人称林二小姐。」孔玉明介绍道,「据闻这位二小姐不好红妆,将头髮束起,常作一身男子打扮,喏,就是这样,」孔玉明盯着楼底大堂内与章厚禄交谈的女子,「除了这些,她还喜好女色,听闻她特意买了一座院子,在里面养了不少美人,今儿个会来,怕只是因红牡丹的出台,虽说卫宋一朝盛兴女风,还有明帝以女帝之身册女后,但如今敢像林俊那样张狂的,还真是少见。」
卫曦拿起旁边桌上的花生剥了起来,「是吗?」
「咱可要离她远点。」孔玉明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随后看着一旁剥花生的卫曦,白皙干净,若是好好打扮一番,也定是个美人,「曦姐可千万不能靠近她。」
卫曦罢了罢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兴趣靠近。」
大堂里,林二小姐向朝自己作揖的金海都督回礼,「章都督为我义母举办这场庆宴,实在是煞费苦心。」
「二小姐哪里的话,魏大人迁任元帅成为国朝的大将军,是我们大家都希望的,如今陛下下诏,册封顺利,自然是普天同庆,作为下官,为之庆贺也是理所应当,倒是二小姐不辞辛苦跑这一趟,章某事先不知,未曾安排人员去接,失了礼节,二小姐勿怪。」章厚禄说着恭维的话,试图让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能替自己在委员长跟前说说好话。
哪儿知林二小姐一点情面都不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章厚禄身侧略过,「我听闻红牡丹会来?」
作为一府的都督,手握一支军队,又是魏清的得力干将,现在却被如轻视,章厚禄感到有些不适,但又迫于此人是大将军的干女儿,遂转头跟了上去,「既是大将军的庆功宴,岂能没有红牡丹的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