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反对,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子吧。」曹圆圆戳穿道,「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大权在握,你们都觉得靖国公可以约束她,所以才被迫做出选择。」
曹立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儿,「你又了解她多少?」
曹圆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曹立便拿着圣旨转身进了书房。
---------------------------------
——金海·都督府——
卫曦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新式的手铳。
「大人,有人找您。」赵长山入内通报导。
「公事到前院找坐堂,私事内院递信。」卫曦道,「吾今日不见客。」
「是梨园的红牡丹红老闆。」赵长山又道。
「红牡丹回金海了?」卫曦从摇椅上坐起,挑起眉头道,「她不是跟着安国公世子么。」
「红牡丹今日刚回金海,听闻金海都督更换了人选,特来拜访大人您。」赵长山道,「这是红牡丹的原话。」
「请她进来。」卫曦道。
没过多久,一裹着紫色裘衣的女子迈入院中,隔着打开房门,与屋内之人远远相望。
红牡丹的眼里透着世俗纷争,身段妖娆,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韵味,只见她缓缓迈入屋内。
而府主人却还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摇晃的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卫大人好閒情。」红牡丹开口道。
卫曦睁开双眼,侧头从上到下打量了门口的红牡丹一眼,与记忆中的有所出入,现在的红牡丹,身上多了几丝别样的气息,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勾人。
戏子的身段,能不好么。
手铳就放在在摇椅旁的案上,卫曦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红牡丹,似在欣赏一朵真正绽放的牡丹花。
故人相见,竟是沉默无言,红牡丹见她如此,便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拿起了那把手铳,卫曦见状也不阻拦。
「我该称呼卫大人什么呢?」红牡丹端详着手铳缓缓说道,「金海棠,卫都督,靖世子?还是…」随后将视线慢慢偏移,手铳也对上了卫曦的眉心,「六郎。」
熟悉的称呼再次从人前喊出,被手铳指着,卫曦的眼里并无慌张之色,她抬起头,「柳姐姐。」
红牡丹听后驱身一震,持铳的双手也渐渐垂下,紧接着,那双勾人的眼睛便红润了不少,「你记起来了?」
卫曦从她手里将手铳慢慢拿开,「在永兴陵内的时候,我便记起来了,所有。」
「那她知道吗?」红牡丹问道。
卫曦摇头,「如今我容貌大改,身上的气息也不一样了,她有所察觉,但不敢确认,我也没有告诉她。」
「她不敢确认,是因为没有见到你曾经的样子,也是因为,她对你太过熟悉。」太过熟悉,那差之毫厘的区别也能轻易分辨,红牡丹道,同时她也十分的心疼卫曦,「上天对你,怎如此的残忍。」
卫曦摇了摇头,将那块玉拿出还给红牡丹,「往事不提也罢。」
红牡丹看着玉,「她是哪边的人,想必你也应该清楚了。」
卫曦点点头,「嗯。」
「你可知,承明太子妃也在那边吗?」红牡丹又道。
这句话使得卫曦整个人身子都一僵,她瞪着双目,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嫂嫂?」
「是,她是盛国皇帝卫瑜的老师,也是盛国先皇的军师,她与我年岁相近,也都不曾婚配。」红牡丹道。
曾经的至亲挚爱都在敌对,这让卫曦十分不解,「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红牡丹道,「战乱持续了太久,她们为的,是你曾经亲手所创造出来的盛世。」
「其实我也很震惊,但却并不意外,」红牡丹又道,「这些功绩的确只有六郎可以做出来,但六郎所做的,远超任何一代帝王,也打破了我们的认知,女官同朝,让后世不再有偏见,这些,想想都难,可六郎却做到了。」
卫曦低下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然后世,却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再能超越卫宋,国家不能止步于此啊。」红牡丹道。
红牡丹似有劝说之意,但卫曦却无动于衷,「哪个国家建立之初不是百废待兴呢,既然宁国已经一统了,那么何不再等等,私心就是私心,人都有私心,都有欲望,不必拿我做藉口。」
「但宁国的朝堂,你看看百官,还有四大国公,都是些什么人呢?」红牡丹愣住,「我差点忘了,你是她的女儿。」
「那么六郎,官家!」红牡丹低头看着卫曦,「您是打算亲手灭了盛国吗?」
卫曦陷入沉默,「国家需要一统,你问问萧瑾,若有一天盛国独大,她是否会放过宁国。」
「萧瑾她…」红牡丹想说什么。
卫曦抬起头,「我若想要一统,想要成王,她会乖乖将那把椅子让出来吗?」
红牡丹僵楞在原地,她无法回答,萧瑾的为人她是清楚的,盛国是卫赢的心血,她便不可能将心爱之人的心血拱手让人。
「你们想要的,无非是一个比卫宋更加开明与繁荣的平等国家,宁国的朝堂,是四姓为主,四姓已经渗透了宁国,思想开始逆流,但我母亲却凭一己之力坐上了那个位子,我与安国公的世子之位,都是我母亲所立,这就说明我母亲想改变这局面,也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卫曦道,「宁国的局面不是我母亲造成的,但那些人,把过错都推到了我母亲身上,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连我父亲都不理解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为何想要培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