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笑?」凤翔看着杜应麒——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她觉着这人还挺顺眼了。抬掌拍了下牙医的眉毛,「你这眉毛,倒是给它打理打理啊。」
「好的,好的。」牙医说家里人没教过她打理,她也没在这上面动过脑子。
两人说一会儿,笑一会儿,停一会儿,坐到凌晨。中间有会儿,凤翔把眼看牙医,看得很认真很深。最后两人都坐累了,她结帐后拉着杜应麒上计程车回酒店。
「你……你的车呢?」牙医问,却看到凤翔表情严肃。
那就乖乖坐到酒店门口,杜应麒说要不我再送你回家?
凤翔皱眉,说我上去陪你坐坐。这下换杜应麒皱眉。「愁什么,怕我吃了你?」凤翔放鬆脸蛋,笑着拉牙医进门。
进屋后牙医烧水,凤翔坐在窗边,两人面对面,凤翔终于问,「你不想做点什么?比如那个体检报告,带了没?」
牙医大窘,说没带。我不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样你觉得舒服我就放心了。我不是那种人……凤翔却拉过她的手,「我不是傻子。」
「我……我不好看。」杜应麒还是没迈过去。
「那就试试吧。」凤翔鬆开她的手,面对杜应麒的不解,她一字字地重复,「我说,试试吧。」
杜应麒,我还是想谈恋爱,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真正的那一位。那……咱们,能试试吗?要是不成,互相别埋怨。这事儿就像我们唱戏找搭檔,我经历了七八个搭檔才认清师姐才是不可替代的。凤翔说,「我说清楚的没?我足够坦诚了吧?」
眼前的牙医表情古怪,眼睛也像犯困般地努力撑起。她说你等会儿,径自到洗手间拿冷水扑扑脸,完事儿了走出来,向凤翔伸出双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杜应麒的颤音泄漏了她的激动,脸红暴露了她的情动。
「你能实在点儿吗?」凤翔不满意她的一本正经。
牙医凝神,捞起花旦的手背在唇边沾了下,诚恳的模样让凤翔心里泛起了心疼,她双手抱住杜应麒,手顺着牙医的背滑上去,感受了下那干巴巴硬邦邦的纹路,用劲儿提起一小撮皮肉,「肯定累,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第17章
要说正儿八经的恋爱陈凤翔没谈过,她人生前三十四年经历的爱情教育都来自戏里:姑娘公子对上了眼就忠贞不渝了,特色点儿的便数有妇之夫和尼姑对上了眼还生孩子了。谈恋爱谈得再认真也不过舞台几丈宽,一齣戏两个多钟头。
陈凤翔说和杜应麒「试试」,心里其实没底儿,因为杜应麒从恋爱技术层面看也是朵牡丹。再加上她提出这个建议,也因为觉着这人着实不错。不像台上演过的姑娘们,陈凤翔心都没怎么动就和牙医进入了关係的新纪元。
杜应麒当天晚上看着镇定,其实脑子早就一锅粥。陈凤翔想回家休息,她说「要不你留下来吧」。
「太快了吧?」刚刚和人家抱过的凤翔说小杜我没想着你还挺积极主动的,但是我没做好心理。
杜应麒的脸又憋成了茄子,「不是的,我是说太晚了,如果你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一夜。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取车。」至于她自己,「再去开间房很快的。」
凤翔笑了,拍拍牙医的脸,「送我打车去吧,再说,我没带洗换衣服。」
送这手还没捂热的女朋友下楼,杜应麒脑子里的一锅粥热气渐渐散去,离别前她说,「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凤翔从车里露出微笑,「是谁急了?」
牙医又闹了个大红脸,凤翔则笑得花枝乱颤,计程车发动前她瞅了牙医一眼,被她局促又不舍的表情当头浇软了下,「好好休息吧小杜。」凤翔和杜应麒挥手。
车开了,杜应麒却在后面追了几步,「叫我应麒吧。」也不晓得凤翔听见了没,杜应麒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灯怅然若失。过了会儿手机震动,是凤翔发来的消息:好的,应麒。
手机壳奇妙地开始发烫,一如杜应麒的心臟。从这一刻开始,杜应麒才体会到,「关係」真不同了。
凤翔回家,没想到小兔崽子不在印秀那儿反而早早回家。她看着电视等到凤翔回来,两个人齐齐盘腿坐沙发上看央视六套。
「哟,今儿白总怎么有空回来呢?」凤翔习惯性地抓瓜子。
「小印有事儿,让我别去了。」卯生说只是觉着除了唱戏,咱们好久好久没见过似的。
今天不还唱了一出嘛,凤翔嗑着瓜子,心里却在琢磨和杜应麒这一出是不是太冒险。眼前不就是个现成的情种吗?凤翔眼珠子一滴溜,「卯生,你是怎么和别人谈恋爱的?」
「啊?」卯生揉着近来有些疲惫的脸颊,「哪一段?」
凤翔说听全的,你从第一段开始讲起,我挺好奇的。
于是卯生说,和俞任那时不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印象最深的就是不是在去她学校的路上、就是在送她回校的路上。周末我陪她吃东西写作业做题,还去江边看看风景。那时真奇怪,就只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哦。」凤翔看天花板想了会儿,「这也挺孩子气的,那你说说成年后的那两段。」还提前打补丁,「我们俩的不算啊。」
卯生笑,「怎么了师姐,对谁动了心想在我这儿取经?」
「对,取你的经,唱我的戏。」凤翔踢她,「少唠叨,快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