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蝶快步走到靳思阙面前,打量她一身,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绿宝石吊坠上,继而是正红的裙子,前者心里惊讶,她这样寡漠的脸,也能压制住这种妖异酒红的裙子。
邱蝶蓦然想起,今年,靳思阙似乎只有二十一岁,她咬唇,心底的嫉妒翻腾,「你确实有本事,前脚和吕总刚断,后脚又勾搭上一个,这样的场合,也敢带你一个毛头丫头进来。」
靳思阙侧身,将一侧肩膀靠在玻璃窗上,神情带着慵懒颓意,「邱蝶,我不是你的敌人,没必要这么大的恶意。」
邱蝶一愣,继而挺直腰,「你真不要脸。」
靳思阙莞尔。
邱蝶冷冷提唇,她转身,表情一变,手抚上自己的眼角颊边,神情不安。
「邱蝶来了。」方志明远远就看见了邱蝶,他张开手臂,让女人依偎进怀。
邱蝶的情态让其余人不着痕迹的皱眉,陈先生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股票摘帽会不是私下腌臜的会所,邱蝶本该大大方方坐在方志明身边,谁料匍一落座,就成了软骨的蛇。
季芙坐在身边,纳闷看着邱蝶,她和好友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后一前一后站起身,「饿了,我们去找点吃的。」
露白玫牵着小周起身,态度有礼不逾矩,给足了尊重,「好,那一会跳舞的时候见。」
小周点头:「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吕妐婇亦是起身:「楼上有休息间。」意思是不想留下可以随时离开。
季芙和小周手牵手离开。席间的女omega很快就只剩下邱蝶。方志明脸色变了变,将邱蝶推直起,笑着说:「咱们的话题你能听懂?去找小姐妹玩?」
邱蝶:「……」
邱蝶的笑容有一刻龟裂,她很快稳住表情,点头道:「好……」
「邱蝶拉低了席间女omega的檔次,所以季小姐和周小姐才这么生气,」052提醒,「我建议你稍后过去道歉,毕竟人家是来给你当女伴的。」
吕妐婇不言,躬身,拿起面前银盘子里的剪刀,剪下雪茄一端,「我去透个气。」
陆白玫扬眉。
靳思阙看了眼时间,琢磨着回去的时机,从长廊到露天阳台,她不知不觉走到这,撑在大腿高度的围栏上,凭望着栏外夜风。
「洗手间在哪里?」
靳思阙转头,看见吕妐婇。
吕妐婇颔首:「靳小姐。」
靳思阙剎那慌乱,她站起身,抬起手茫然指着一处:「在……」
「嗯?」吕妐婇道。
她根本不知道在哪,靳思阙环顾周围,也没看见洗手间的标识,表情一讪,道:「我带你去。」
吕妐婇:「谢谢。」
「你明明可以随意问一个服务员,偏偏要走过来亲自问黑莲花,真是好不刻意。」052吐槽,「有你难受的!」
靳思阙站停,隔着几米远,朝吕妐婇指向前方的:「到了。」
吕妐婇:「谢谢。」
靳思阙牵了下唇角,「不客气。」
挺好的。
就这么挺好的……不尴不尬,最后形同陌路,即便相遇,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係。
靳思阙安慰自己,但不论她怎么劝自己,那种恍然若梦的脱离不真实感,都令她恐慌,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
曾经也出现过。
第一次是杜孟真离开她,她在福利院像无根的浮萍。
第二次是望春楼傅班主病逝,她作为养女,继承了数额巨大的债务,她游走在街头,靠着半夜翻找垃圾桶里残羹冷炙果腹。
好多次,她觉得自己该去死了算了,或者拿着一把刀,抵在脖子上,威胁那些逼她的人。
死了,那些追债的人就不会纠缠她。
死了,那些企图对她动手动脚的alpha只会害怕梦见她。
死了……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没有家……也不幻想家……走得干干净净……
最近的一次,是现在。
是她提出来的冷静和离婚,为什么,越来越不甘心了?
水声响起,流水蜿蜒盘旋,吕妐婇关掉水龙头,抽出一边纸巾擦拭双手,她走出洗手间,意外看见还没离开的靳思阙,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夜幕星空发呆。
「好了?」靳思阙背对着吕妐婇。
吕妐婇脚步一顿。
靳思阙笑着酸楚的转身:「我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吕妐婇沉默看着靳思阙。
无声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似乎都意识到了靳思阙话里的那段歧意。
「最近怎么样?」吕妐婇问。
靳思阙看向脚尖:「挺好的。」
吕妐婇朝前走去。「杜孟真对你怎么样?」
靳思阙一愣,继而两步追上吕妐婇,「挺好的。」
「是么?」吕妐婇脚步忽而一顿,她转身,靳思阙跌进她怀里,被她随手一揽,拨正站直。
靳思阙:「……「
「抱歉。」靳思阙拨正髮丝,朝后退出两步和吕妐婇保持安全距离。
「挺好的,那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又要哭的模样?」吕妐婇举高审视着靳思阙,她的目光凛冽,耳边的红宝石吊坠,映着靳思阙红色的长裙。
「你看起来很茫然。」吕妐婇说道。
茫然?
靳思阙一愣,眉心微微蹙着,目光忧郁茫然的看着吕妐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