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彤哎了声,「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咱们一起走。」
「走?」
「往哪里走?」
一个武生扮相的人说:「现在不该是一起商量着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吗?」
不等靳思阙说话,佟彤已经先一步炸了,「关我什么事?谁惹的祸谁背锅啊!我们两一个化妆师一个实习生!谁要跟你们一起啊!没出事赚钱的时候不叫我,出了事就想拿我泄愤是吧?」
靳思阙笑了下。
佟彤怒道:「我早就想说了,邱蝶出事是她活该!她最近唱戏唱好了吗?多久没拿满堂彩了?戏迷是不是越来越少了?来得都是谁?是些凑热闹的人!这些人里有几个会来第二次的?」
「佟彤!」有人呵斥。
「佟彤说的有道理,「靳思阙道,并抬头,而楼上走出来的麻子和哭成泪人的邱蝶对视,「明月风是否想成为第二个望春楼?」
剎那。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连佟彤脸色也跟着一变。
邱蝶攥紧拳头,恨恨瞪着靳思阙:「你什么意思?」
「既然开了锣,台下就是只有一个人,也该唱完这齣戏。」靳思阙说道,折身拿起桌上自己的包,「邱蝶, 」靳思阙看向麻子,似乎看到了十年前,后者和望春楼班主吵架,扬言要自立门户时的意气,她失望道:「班主,好自为之。」
麻子:「小雀儿!」
靳思阙颔首转身走了。
佟彤看了眼靳思阙离开的背影,包也不拿了,朝麻子说:「班主,您一直想赶我走,我都是知道的,」她看向邱蝶,「一山不容二虎嘛,行,拿我也走了。」
麻子一愣,眼底瞬间浮现出慌乱:「彤彤!拦住她啊!」
戏班里其他人后之后觉,去捞佟彤,但学过戏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功夫,佟彤姿势灵敏,撞到一堆桌子衝出拉大门。
「哎!」麻子一拍栏杆,愤慨不已。
邱蝶冷笑:「你什么意思?」
麻子:「啊?」
「你想留下来,拿我当弃子,是么?」邱蝶逼问麻子。
麻子一拍脑门,叫苦:「姑奶奶,你在想什么!」
邱蝶失去理智,怒道:「方志明放弃我了,你们是不是也要放弃我!」
麻子头大如牛,一手反覆薅着头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砰!
邱蝶甩上休息室房门,在屋内嚎啕大哭。
一时间,整个雕栏画栋的楼里只有邱蝶的哭声。
「你怎么不等我?」佟彤追上靳思阙,「哎——」
靳思阙跨坐在自行车上,询问:「还有事?」
佟彤道:「我离职了。」
靳思阙:「……」
「想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并不容易。」靳思阙劝道,「你不再考虑考虑?」
佟彤哼了声,仿佛只是为了通知靳思阙这个消息,转身到路边打车去了。
靳思阙:「……」
「回来了?」
公寓,谢莹捧着手机,早就在家等候着吃第一手料了。
「脸疼不疼?我刷到和视频,画面有点抖,但熟人还是一认一个准的。」谢莹围着靳思阙。
靳思阙换鞋、洗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汽水,单手打开仰头灌下一口,将冰凉的罐身贴在自己脸庞,说:「有点疼,好像肿了。」
「现在的粉丝真疯啊。」谢莹感慨,继而问,「快说快说,邱蝶还嫩翻身吗?」
靳思阙思忖,回忆刚才方志明的态度,「未必。」
「唷!」谢莹双手一拍,她不是邱蝶的粉丝,也不是黑子,纯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哎,你们戏院发通告了啊,说是要告造谣人,还有说明月风关门一周哦。」
靳思阙唔了声,舌头微抵着脸颊,「还有吗?」
谢莹道:「那个西瓜头还在直播,说不怕邱蝶啥的,他隐晦的提了下邱蝶的金主,虽然他没明说,但直播打赏越多,放出来的照片尺度就更……啧。已经发到打码床照,比路边接吻那个锤多了。你要看吗?」
靳思阙摇头,凑上前去看直播。
直播间,西瓜头显然聊兴奋了,哈哈哈大笑不止,「…… 知道为什么直播间现在都还没被封吗?因为邱女士的金主抛弃她了……是啊,绿帽子你能忍?」
靳思阙抿唇,推开谢莹手机。
「怎么了?」谢莹好笑似的看着靳思阙,「金主两个字刺激到你了?」
靳思阙:「……不是。」
「我去洗澡了。」靳思阙放下饮料。
谢莹啊了声,追问:「你们单位怎么说?」
靳思阙:「公告不是说了吗?』
谢莹啧了声,躺回沙发上,「真无趣啊。」
邱蝶的事情从曝光到发酵不到一天,瞬息就弄得全网尽知,大小博主纷纷连夜赶製视频吐槽,有吐槽她昙花一现的,有吐槽她名不见经传的,如此种种,一周过去仍然霸占各大平台的话题榜前十。
一周过去,明月风依旧没开门。
靳思阙这周课多,陪杜孟真应酬时,仍有不少人朝她打听邱蝶的事,话里话外,甚至还试探着问,她们这行对这种事是不是早已见怪不怪了?
杜孟真揽着靳思阙的肩膀,笑着与人碰杯,「别人不清楚。」
靳思阙被杜孟真揽得有点不舒服,却没在这么多人前驳她的面子,笑着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