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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旗袍
秋末冬初。
靳思阙右臂拆掉吊板,伤手有些肌肉萎缩,还需静养便慢慢康復。
火锅店,麻子看了眼靳思阙,将碗筷替她摆好,示意先吃。
靳思阙一笑:「这家味道好。」
「嗯,」几个月过去,麻子憔悴了不少,「快入冬了,吃火锅暖身。」
靳思阙挑起鸭肠毛肚,使筷子时,动作有些迟钝。
麻子:「手还没好?」
靳思阙左手一罐啤酒,闻言道:「差不多了。」
麻子灌下一瓶啤酒,猛然将筷子一把拍在桌上,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又是一罐就下肚,终于憋出一口气,「你说,他们凭什么这么骂?」
靳思阙被鸭血烫得舌尖发麻,随口问:「谁?」
「网上那些……」麻子指着手机,「天天简讯消息轰炸,说我是鸨母……」
靳思阙一呛,急忙拽过纸巾捂住口鼻,「鸨母?」
「说,我们戏院就是淫窝!」麻子怒道,「我、我那还不是为了大家嘛!」
靳思阙擦拭过嘴角,摇头一笑,「现在说这些……」
「我跟他们解释,反手又将我挂在网上!」麻子那表情,简直苦不堪言,看着靳思阙感慨,「是我老了吗?」
「从前,就算是师父捧的角,那个不也是表面风光,背地伺候这个伺候那个?」麻子看着靳思阙,「你说,是不是。」
靳思阙只得嘆气,说:「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准备重建望春楼,」靳思阙终于说起正题,「您还有以前楼里人的联繫方式吗?」
麻子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什么?」
「重建望春楼。」靳思阙笑道,「你没听错。」
麻子愣愣放下酒。
靳思阙举杯:「师兄。」
麻子恍惚,他已有多少年没听靳思阙叫他师兄了,从幼时班主将她领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靳思阙是未来继承人时,他就不喜欢这个小师妹。
他管着班子里唱戏的人,日日督其练习,鞭其进步,台前功夫虽不行,台后却将一班子人管得服服帖帖,整个望春楼,谁不是心里都拿他当接班人看待。
谁料师父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孤儿院出身的黄毛丫头,不过七八岁,师父说她是未来替他敛棺材送终的人。
一时,整个楼里针落可闻,小丫头懵懂看着一群人,尚不知她这一来意味着什么,麻子一脚踢掉桌椅,那时他已四十岁,便是再想在台前建树,也为时已晚。
从那之后,他没给过靳思阙好脸色,使她端茶递水,言语讥讽小班主,却处处仗着资历和年长欺压一个几岁的幼童。
班主总斥他,说他热衷应酬是歪路子,但那个不就是靠他应酬才维持住了一个望春楼吗?
「你是楼里的脸面。」某次,他路过班主房门外,小小的靳思阙长大了些,却仍瘦弱,她跪在地上,挨着鞭挞,被怒斥,「你是望春楼!最后的脸面!」
麻子在门外乐了,这有什么?
不过是昨夜使唤靳思阙去给一个老爷倒了杯酒而已,老爷喝醉了,就喜欢十二、十三岁尚未分化,处于青黄相接的青涩小丫头。
喝酒时激动,一把搂住靳思阙要朝她脸上亲。
但靳思阙逃得快,不也没成吗?且得罪了老爷,楼里至少要喝一年西北风了。麻子冷笑,戏子摆架子,就要准备好喝西北风的打算!
果然,没多久,楼里客人越来越少,常常出一场戏收不回票价,麻子几番游走打听,才知道人发了话,就要靳思阙。
那日,他和班主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也是那夜,靳思阙站在门外淋了一夜雨,第二天,她发着高烧,去了那老爷家,听那家人保姆说,在门外磕磕绊绊唱了一首鸳鸯曲。
当夜她回楼里,当胸一脚,被踹断两根肋骨。
过了几天,她能爬起来床,又去了。
那天靳思阙回来,很是狼狈,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脸上手臂俱是抓痕,身上的裙子被扯破半身染着鲜血。麻子看着她,如被一桶凉水兜头浇下,他骇的不轻,抓住靳思阙的双臂,忐忑问她做了什么。
靳思阙哭了出来,她说,她打了那个老爷,她平时跟着练功,看着柔弱却有些力气,花瓶砸下去,血登时流了一地。
班主一杵拐杖,当着所有的人面说:「你干得好。」
麻子当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若是再呆在望春楼,或许就完了,他辞了师父,独自出去闯荡。
果然,没多久,政/府征地。
望春楼一年比一年难以为继,班主老了,一根拐杖撑着行将就木的身体,维繫了两三年。
没多久,他过世,麻子去医院看他,老人躺在病床上,一隻手颤颤巍巍指着靳思阙,「你是楼里……最后的脸面。我不许……不许你……」
靳思阙在床前磕头,磕到班主咽气,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方才喃喃:「师父,脸面不能当饭吃。」
那之后,望春楼树倒醍醐散,拆迁款不仅没批,望春楼还因手续不全,得了个占用私人地头的罪名,几十年地约租金,两千万且有零整全压在班主收养的养女身上。